“请问这只玩偶，能不能直接买？”
店员看了看付款记录，又看向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的苏舒然，迟疑着开口：“先生，我们店里的玩偶原则上不能单卖，不过您已经抓了十八次，可以再送您十个币。”
“不需要游戏币，我只要那只兔子。”
“陆言深，你别为难人家，夹不到就算了。”
“你看了它五秒。”
“我看你夹娃娃看了二十分钟，也没说一定要把你带走。”
店员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转身联系负责人。几分钟后，对方拿钥匙打开机器，取出那只白兔子：“按照活动规则，累计充值达到指定金额可以兑换，您刚才的付款金额已经够了。”
陆言深接过玩偶，先检查了一遍缝线，才递到苏舒然怀里：“给你。”
“这算你夹到的，还是买到的？”
“结果一样。”
“过程差很多，刚才是谁说已经熟悉角度？”
“机器抓力有问题。”
“陆中尉第一次挑战夹娃娃机，十八次全军覆没，这件事我可以告诉沈默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他会把机器搬回驻地。”
“给你加练？”
“给所有人围观。”
苏舒然抱着兔子往电梯方向走：“那我要好好保存证据，以后你再说自己什么都能学会，我就把它拿出来。”
陆言深跟上她：“我没有说什么都能学会。”
“至少今天看见一件你不擅长的事，心里平衡多了。”
“你以前觉得我什么都会？”
“网恋的时候觉得，军训的时候也觉得，现在发现你不会谈恋爱，不会做饭，也不会夹娃娃。”
“会慢慢学。”
“夹娃娃不用学，下次直接把钱省下来。”
“可是你喜欢。”
“我喜欢的东西很多，你不能每一样都买回来。”
“我可以先问你。”
“那这只为什么没问？”
陆言深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兔子：“想送你，不想让你自己决定。”
“这句话听起来又像替我做决定。”
“那你不喜欢，可以不收。”
苏舒然把兔子抱紧了一些：“已经到了我手里，还想拿回去？”
“没有。”
“这只归我，十八次失败记录也归我。”
“失败记录不需要保留。”
“需要，我今晚就给它取名叫十八。”
陆言深沉默两秒：“换一个。”
“为什么？”
“不好听。”
“那叫陆兔子？”
“可以。”
苏舒然脚步慢了一拍：“你还真答应？”
“跟你姓也可以。”
“你最好现在闭嘴。”
他们刚走出商场，陆言深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看清来电显示，抬手示意苏舒然稍等，走到旁边接通。
通话时间不长，他只说了几句“收到”和“按时归队”，再回来时，手已经伸向车钥匙。
苏舒然看着他的神色：“驻地临时有事？”
“下午两点前归队，参加三天封闭集训。”
“今天就走？”
“嗯，通知刚下来。”
“那午饭还吃吗？”
“先送你回学校，再回驻地。”
“你两点前归队，从这里回驻地至少一个小时，送我以后来不及吃饭。”
“车上有备用食品。”
“压缩饼干不算午饭，你现在先去餐厅，我自己打车回学校。”
陆言深看了眼时间：“来得及送你。”
“我没有问来不来得及，我让你先吃饭。”
“那一起吃，四十分钟以后出发。”
“只能吃半小时，剩下十分钟预留给堵车。”
“好。”
餐厅就在商场一楼，两人点了最快能上的套餐。陆言深吃得比平时更快，苏舒然抱着兔子坐在对面，吃了几口便停下来。
“集训期间能用手机吗？”
“每天训练结束可以短暂使用，不涉及完全通讯管制。”
“不能及时回复也没关系，你不用每个休息时间都拿来报备。”
“我会告诉你当天安排。”
“如果内容不方便说，就只说安全。”
“可以。”
“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三天下午结束，具体时间要看考核。”
“那我周一、周二正常上课，周三晚上有新闻中心例会，不一定有空见你。”
陆言深夹菜的动作慢了些：“结束以后我先问你。”
“你不会直接到南门等？”
“不会。”
“也不能提前让沈默打听我的安排。”
“他和我一起参加集训，没时间打听。”
“听起来还有点遗憾？”
“没有，我会遵守约定。”
吃完饭，陆言深将她送回南门，却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下车。他把车停稳，转过身认真看她：“三天里不要一个人工作到凌晨，新闻中心结束太晚就和同学一起走。”
“知道了。”
“包里的充电宝每天检查电量，备用的那块放在宿舍，不要两个都带出去。”
“知道了。”
“按时吃饭，早上不能只喝咖啡，中午如果赶时间，至少吃一份主食。”
“陆言深，你是去集训三天，不是出差三年。”
“还有晚上回宿舍以后锁好门，陌生链接不要点，论坛上的消息不用回复。”
“最后两条和你去不去集训有什么关系？”
“我不在学校附近，出现问题不能及时过来。”
“学校有保安，我有室友，还有老师和同学，三天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我知道，只是提前提醒。”
苏舒然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开门：“你交代完了吗？”
“脚如果再疼，不要穿带跟的鞋。”
“早就好了。”
“肩膀不舒服就热敷，药膏放在电脑包内层。”
“还有吗？”
“别熬夜。”
“你刚才说过了。”
“这一条比较重要。”
“那我也提醒你，训练量大更要按时吃饭，手上的水泡没有完全好，做攀爬动作时记得重新贴防护。”
“好。”
“不能为了考核成绩硬撑，更不能受伤以后只说面积不大。”
“我会注意。”
“手机有空再看，不许压缩休息时间给我拍乱七八糟的照片。”
“蓝天也不可以？”
“你训练的时候还有空拍蓝天？”
“休息间隙可以。”
苏舒然低头摸了摸兔子的耳朵：“那你自己决定，我不要求。”
陆言深看了她片刻：“舍不得我走吗？”
“只有三天，有什么舍不得？”
“你从餐厅出来以后，一直抱着兔子，没有看我。”
“它是你失败十八次换来的，我当然要保护好。”
“舒然。”
“干什么？”
“看我一下。”
她抬起眼，刚想问他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男人已经俯身靠近。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她额头，只停了短短一瞬。
苏舒然握着兔子的手停在原处。
陆言深已经退回驾驶位，耳根的红意藏不住，动作却比平时更快。他替她打开车锁，又下车把兔子和背包一并递过去。
“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嗯。”
“谁允许的？”
“对不起，下次提前问。”
“你亲完就准备走？”
“归队时间不能迟到。”
苏舒然抬手碰住额头，脸上的热意一路烧到耳边：“陆言深，你这是突然袭击。”
他看着她，似乎想伸手碰一碰，最后只将掌心压回身侧，往后退了一步。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