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林悠悠,你回来。”
苏舒然刚站起来,肩上的手已经收了回去,办公室门外却只剩下一串跑远的脚步声。
她追到门口,压低声音喊:“你要是敢回宿舍乱说,今晚的采访记录自己整理。”
走廊拐角探出半张脸,林悠悠抱紧书本:“我只会如实汇报,陆教官借课后辅导之名,给女朋友提供肩颈按摩服务。”
“论文指导是真的,按摩只有四分钟。”
“四分钟已经足够进入恋爱观察档案了,你们继续,我保证不再打扰。”
“没有继续,你先把刚才那句话删掉。”
“我还没发到群里,怎么删?”
苏舒然刚要走过去,林悠悠已经转身跑下楼梯。
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回头瞪向陆言深:“都怪你,说好两分钟,为什么按了四分钟?”
“你让我换左边,还要求往上调整位置。”
“所以还是我的问题?”
“不是,我没有控制好时间。”
“林悠悠现在肯定在宿舍群里直播,你准备怎么办?”
“需要我向她解释吗?”
“你越解释越像真的在办公室做了什么,刚才就应该立刻把手收回去。”
陆言深将药膏放进她的文件夹旁:“我没有想到她会直接推门,而且我们确实没有做不合适的事。”
“你倒是坦荡。”
“下次换到更合适的地方。”
苏舒然脚步停住:“还有下次?”
“你的肩膀没有完全放松,如果今晚仍然酸,可以热敷,暂时不用继续按。”
“我问的是这个吗?”
陆言深拿起她的电脑包,语气依旧认真:“如果你觉得办公室不合适,以后只在公开休息区帮你处理,或者提前询问你。”
“公开休息区更不合适,你还是把这项服务取消。”
“可以,但你不能继续单肩背电脑。”
“陆言深,你又开始提条件了。”
“这是交换建议,不是条件。”
苏舒然伸手抢回电脑包:“男朋友课程扣两分,你自己回去反省。”
陆言深没有和她争,只在她走到门口时问:“周末还见面吗?”
“看你反省结果。”
“我会提前提交。”
“恋爱反省没有书面报告,你别真的写。”
周六上午,苏舒然走出南门,一眼便看见站在车旁的陆言深。
男人没有穿平时常见的黑色外套,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衬得肩背宽阔,袖口干净利落地收在腕骨处。远远看去少了几分训练场上的冷硬,倒像普通校园里等女朋友下课的年轻男人。
苏舒然走近两步,视线在他身上停住,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米白色卫衣。
款式相同,胸前同样有一枚很小的松树刺绣,只是颜色不同。
陆言深替她拉开车门:“为什么不走了?”
“你先别动,让我看清楚。”
“衣服有问题?”
“你这件卫衣从哪里来的?”
“网上买的。”
“我当然知道是买的,我问你为什么和我穿同款?”
陆言深低头看了一眼:“只是颜色不同。”
“颜色不同也叫同款,你别告诉我是巧合,这个款式已经下架半个月了。”
“不是巧合。”
苏舒然抱住手臂,忍着不断往上跑的笑意:“什么时候买的?”
“官宣第二天。”
“你那时候不是说,情侣装太显眼,而且有点幼稚吗?”
“我重新考虑过。”
“考虑出什么结果了?”
“今天人多,需要让别人看清楚。”
苏舒然盯着他:“看清楚什么?”
“我们是一起的。”
“陆中尉,你今天约我去商场,难道还有什么战术任务?”
“有。”
“说来听听。”
陆言深替她整理了一下卫衣帽绳,将两边长度调整一致:“领地标记,让所有人知道你有归属。”
苏舒然耳边瞬间热起来:“谁是你的领地?我什么时候归你了?”
“说得不准确。”
“你还知道不准确?”
“应该是让别人知道,我有归属。”
她准备好的反驳停在唇边,过了两秒才伸手扯了一下他的帽绳:“网上又教的?”
“这次没有。”
“那是谁给你的勇气?”
“你上周说,情侣之间可以有一些别人看得出来的小细节。”
“我说的是手机壳、钥匙扣,不是让你买同款卫衣。”
“手机壳不够明显。”
“所以你就选了最明显的?”
“店里还有同款外套和鞋,我只买了卫衣。”
苏舒然抬眼看他:“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克制?”
“比原计划克制。”
“原计划是什么?”
“从上衣到鞋都买同款。”
她终于没忍住,扶着车门笑了起来:“你穿成这样回驻地,沈默没笑你?”
“他问链接,我没有给。”
“为什么不给?”
“他没有女朋友,暂时用不上。”
“林悠悠听见这句话,今晚就会去找沈默算账。”
“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两人进了商场以后,回头看他们的人确实不少。苏舒然起初还有些不自在,走过两层后,发现陆言深始终坦然地站在她身边,心里那点羞意也慢慢散了。
她扯住他的袖口:“你是不是故意走得这么近?”
“人多,避免走散。”
“我们中间连半个人都挤不进来,还能怎么走散?”
“这样更安全。”
“你今天别把安全当万能理由。”
陆言深垂眼看向她拉住袖口的手:“那我换一个理由。”
“什么?”
“想离你近一点。”
苏舒然立刻松开他:“恋爱攻略确实没白学,现在连理由都能随时更换。”
“这句是实话。”
“你最好别再说,不然情侣装的分也要扣掉。”
逛到商场顶层时,一排夹娃娃机挡在电影院旁边。苏舒然原本只是随意扫过,目光却在角落那只白色兔子上多停了两秒。
陆言深跟着停下:“喜欢?”
“只是看了一眼,你不要又开始分析我的视线。”
“那只兔子?”
“挺可爱的,不过这种机器夹不到,都是商家设置好的。”
陆言深已经拿出手机扫了码:“可以试试。”
“你会夹娃娃?”
“没有试过。”
“没有试过还一次换二十个币?”
“先熟悉角度。”
第一次,夹子偏了十厘米。
第二次,兔子被夹起来半截,又掉了回去。
第五次以后,苏舒然靠在机器旁,努力控制着表情:“陆中尉,需要我提供现场指导吗?”
“不用,我已经找到问题。”
第八次,兔子换了个方向。
第十二次,夹子擦着兔子的耳朵落下,最后只带起来旁边一块空标签。
苏舒然看着他越来越严肃的侧脸,终于笑得蹲在了机器旁:“你刚才不是说找到问题了吗?问题到底在哪里?”
“夹子的抓力不稳定。”
“你执行任务还会怪装备?”
“装备异常本来就需要纳入判断。”
“承认不会夹有这么难吗?”
“还剩三个币。”
“你已经夹了十几次,再继续下去,店员都要以为你准备拆机器研究结构了。”
最后三个币全部用完,白兔子依旧稳稳躺在角落。
陆言深盯着机器看了几秒,转身走向服务台。苏舒然赶紧跟过去,笑得声音都在发抖:“你要去投诉夹子抓力不足?”
“不是。”
“那你找店员做什么?”
陆言深将付款记录放到店员面前,指了指机器里的白兔子,认真得像在询问一件重要装备:“请问这只玩偶,能不能直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