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怎么让任何人以后提到我，都不敢再问一句，我凭什么站在你身边。”
这句话没有传到许薇耳朵里，校园里关于陆家的议论却先多了起来。
商学院公共课结束后，王婷收拾好书本，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许薇被两个女生拦住。
“许薇，论坛有人说陆教官家里背景特别厉害，你之前不是见过他奶奶吗，帖子里的内容是真的吗？”
许薇把电脑装进包里：“我只是在公益活动上见过陆奶奶，别人的家庭信息不适合由我公开，你们不要去网上乱问。”
“帖子里没写具体单位，只说他爷爷是退休中将，父亲是现役大校，这些也是假的？”
“陆家三代从军这件事不算秘密，学校以前的国防教育活动提过一部分，至于职务，你们看见就算了，不要到处转发。”
“那就是真的？难怪陆教官年纪轻轻已经是中尉，原来一家人都这么厉害。”
许薇拉上背包拉链：“他的军衔是自己挣来的，拿家里背景解释，对他也不公平。”
“我们没有说他靠家里，就是觉得苏舒然胆子挺大。她家里不是普通工薪家庭吗，和陆家差得也太远了。”
“感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家庭差距会不会产生影响，外人说了不算。”
她说完便往外走，那两个女生却已经拿出手机，压着声音继续议论。
“许薇没有否认，看来帖子写的都是真的。”
“苏舒然平时看着挺清醒，怎么会找一个差距这么大的男朋友？现在谈恋爱当然甜，真到结婚的时候，陆家能同意吗？”
王婷跟到楼梯口：“你刚才看起来一句坏话都没说，可她们最想知道的内容，你全都默认了。”
“我只承认陆家三代从军，这本来就有公开记录。”
“退休中将和现役大校也是公开记录吗？”
“我没有承认，让她们不要转发，这也算错？”
“你明知道那种提醒只会让人觉得内容是真的。昨晚那个匿名帖是不是和你有关？”
许薇停下脚步：“你有证据就交给学校，没有证据，不要用猜测质问我。”
“帖子出现以前，只有你一直在收集陆家的公开资料。今天一上课，又有人专门跑来向你确认，哪有这么巧？”
“关注陆言深的人不止我一个，论坛每天都有匿名内容，你准备把每一篇都算到我头上？”
王婷拿出手机，点开那篇已经有几百条回复的帖子：“标题写的是普通女生配得上军人世家的少爷吗，正文里提到A大、军训、六岁年龄差，还有刚公开一个月。虽然没有姓名，可每个条件都指向他们。”
“那又怎么样？帖子没有辱骂，也没有泄露具体单位，只是在讨论家庭差距。”
“下面已经有人说苏舒然想靠恋爱跨越阶层，还有人问她是不是早在军训时就查清了陆教官的背景。你真的觉得这只是讨论？”
许薇看了几眼评论：“网友怎么理解，不受我控制。她既然选择公开恋爱，就应该接受别人评价。”
“公开恋爱不等于允许别人编排她的家庭，更不等于能把陆家的信息当谈资。”
“你最近越来越喜欢替苏舒然说话，她给你什么好处了？”
“她没有给我好处，我只是觉得事情已经过界。匿名举报没有结果，你又散布家世信息，下一步还准备做什么？”
许薇收回手机：“我说过，帖子和我没有关系。你要是不想和我一起走，可以先回宿舍。”
两人说话时，楼下已经有人转发了新截图。
一条高赞回复写得格外显眼：“普通家庭的大一女生，和三代从军的军官世家，这种小说配置看看就算了，现实里真能走到最后？”
旁边很快有人附和：“陆教官只是谈恋爱，又没说一定结婚，女方现在高兴得太早了。”
也有人反驳：“陆教官公开时说过以后都是，能不能别替成年人决定感情？”
“恋爱时说的话也能信？家里不点头，最后还不是分手。”
午休以前，帖子已经被搬进几个学生群。有人在食堂看见苏舒然，目光便在她的衣服和手链上停留，等她走过去以后才小声说话。
“她戴的就是陆教官送的纪念日手链吧？”
“听说背面还刻了日期，交往一个月就送这种东西，陆教官应该挺认真。”
“认真有什么用，陆家那种家庭真会接受普通工薪家庭的女生吗？”
“苏舒然成绩挺好，新闻中心老师也喜欢她，不算配不上吧？”
“成绩好的人每年那么多，家世又不是考试能考出来的。”
林悠悠端着餐盘转过身：“刚才最后一句，谁说的？”
说话的女生没想到会被听见，赶紧低头：“我们只是讨论论坛帖子，没有针对谁。”
“帖子匿名，你们说苏舒然的时候倒挺实名。她家里普通，和她成绩好不好、能不能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我们也没说她不能谈，只是觉得两边差距大。”
“陆言深本人都没有觉得大，你们替他量过？用的什么尺子，也发个链接让我看看。”
方圆圆拉了拉她：“先去找舒然，她应该也看见帖子了。”
两人赶到新闻中心时，苏舒然正坐在电脑前修改采访提纲。页面右下角的聊天框不断弹出消息，赵星澜发来的链接就夹在其中。
林悠悠把餐盘放到旁边：“你看过论坛了吗？”
“刚看完，帖子已经被管理员锁定，暂时不能新增回复。”
“你怎么这么平静？里面有几条话说得特别难听，我看完都想顺着网线过去。”
“他们没有接触过陆家，也不了解我，靠几条真假混在一起的信息讨论配不配，我为什么要跟着生气？”
“可这件事明显有人推动，祖父、父亲的职务不该被人在校园论坛随便议论。要不要告诉陆教官？”
“涉及家人的信息，我会把链接发给他，让他判断是否需要联系学校处理。至于议论我的部分，没有必要逐条回应。”
方圆圆看向她的电脑：“你在改下周的采访提纲？”
“已经改完了，刘教授上午发了下学期竞赛名单，让有意向的人提前准备，我正在整理时间。”
“外面都在猜你能不能进陆家的门，你还有心思排竞赛？”
苏舒然关掉论坛页面，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他们猜出结果也不会替我上课，更不会替我做项目。国赛报名在三月，校内选拔提前一个月，新闻中心还有两项评优，我现在不准备，难道去论坛证明我父母工作稳定、家庭和睦？”
林悠悠把椅子拉到她身边：“你不准备公开回击？”
“现在回一句，他们会追着问十句。最好的回击不是和陌生人争论家世，是我做出的成绩，让他们以后提到我的名字，先想到我的作品。”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竞赛报名日期，又将刘教授提过的调查项目圈了出来。
方圆圆低头看了一会儿：“这一项要组队，你是不是准备报名负责人？”
“对，校内选拔只收五组，寒假以前要完成初步选题。我没有经验，所以准备这周先找刘教授沟通。”
林悠悠还想说话，手机却弹出新的群消息。有人把帖子截图重新拼成长图，标题换得更加刺眼。
她把屏幕扣住：“这件事不会自己停下来。”
苏舒然合上笔帽：“那就让发帖的人继续，我现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你准备记住什么？”
“家世不是我能选择的，但以后别人怎样介绍苏舒然，可以由我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