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世不是我能选择的，但以后别人怎样介绍苏舒然，可以由我自己决定。”
苏舒然说完便重新打开采访提纲，林悠悠站在旁边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真不准备查发帖的人？论坛管理员锁帖只能阻止新增回复，之前的截图已经传遍好几个群了。”
“我已经把链接和截图发给陆言深，涉及陆家长辈的信息，由他判断怎么处理。至于针对我的话，越回应越容易被人带着走。”
方圆圆拉开椅子：“可你不回应，发帖的人可能觉得你好欺负。”
“我不回应，不等于学校不处理。帖子泄露他人家庭信息，管理员已经在核查，等结果就行。”
赵星澜收起手机：“她说得没错，现在公开争论没有意义。你们先陪她吃饭，我还有一份申请材料没交。”
林悠悠跟着走了两步：“什么申请材料需要现在交，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不用每一件都问。”
“赵星澜，你这句话听起来就像准备背着我们做事。”
赵星澜按下电梯：“我只去找论坛管理员，不会做违法的事，也不会替舒然公开回应。”
苏舒然从电脑前抬头：“你不要为了我动用家里的关系。”
“我找的是学校网络中心的学生管理员，和家里没有关系。帖子里也提到了宿舍和专业信息，我们都是被影射对象，有权要求平台保存后台记录。”
“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下午还有刘教授的项目沟通，别迟到。我只做证据保全，不会直接找许薇。”
电梯门合上以后，林悠悠盯着数字跳到一楼：“她越说不会直接找许薇，我越觉得许薇要倒霉。”
方圆圆压低声音：“星澜刚才把帖子每一张截图都编号了，还记录了转发时间，她肯定不只是去问一句。”
“先别告诉舒然，她好不容易把注意力放回竞赛，不能再让这件事拖住。”
半个小时后，赵星澜坐在校园网络中心的接待室里，将打印好的材料推到值班老师面前。
“老师，我不要求公开发帖人的真实身份，只申请确认帖子是否通过校园网络发布，并保留账号登录、发帖和删改记录。”
值班老师翻了两页：“帖子已经锁定，平台会按照规定保留数据。你为什么怀疑有人恶意操作？”
“正文故意隐去姓名，却用学校、专业、年龄差和军训经历锁定具体学生，评论区还有多个账号重复传播同一组未经公开的家庭信息。这已经不是普通讨论。”
“你和帖子里的女生是什么关系？”
“同宿舍室友，我也是相关事实的知情人。如果学校需要本人提交申请，她晚上可以补签，但现阶段请先保留记录，避免账号注销以后增加核查难度。”
坐在旁边的学生管理员打开后台：“发帖账号注册不到一周，只发布过这一篇，登录位置都在校内。具体地址不能直接给你，不过可以确认，主要登录区域在商学院宿舍区。”
赵星澜翻开记录本：“转发截图的几个账号呢？”
“其中两个是旧账号，过去长期浏览军训相关帖子。还有一个账号和发帖账号使用过同一网络出口，时间只差三分钟。”
“同一网络出口能锁定宿舍吗？”
值班老师看向她：“网络中心可以配合教务处调查，但不能向学生泄露具体寝室。你如果正式投诉，我们会把记录提交给学生工作部门。”
“我现在不投诉，只申请保全。能否在回执上注明发帖账号与商学院宿舍网络存在稳定登录关联？”
“只能写后台数据已保存，不能写未经调查确认的结论。”
“可以，这份回执已经够了。”
赵星澜拿到盖章回执，走出网络中心后拨通电话：“悠悠，你和圆圆现在方便吗？带上电脑，到图书馆三楼讨论室。”
十分钟后，林悠悠关上讨论室的门：“查到了？”
“后台不能向我披露具体寝室，但发帖账号长期使用商学院宿舍区网络，和另一个替许薇说话的账号共用过出口。”
方圆圆打开电脑：“这还不能证明是她，也可能是同一层的其他学生。”
“所以现在不动她。你把帖子最早出现的时间调出来，再和许薇近期公开说过的话对比。”
林悠悠翻开群聊：“前天晚上九点十七分，许薇在商学院群里问过，有没有人知道陆教官父亲的公开履历。匿名帖是十点零六分发布，中间不到一个小时。”
“把原始聊天记录导出，不要只留截图。”
“我能找群主做见证，不过许薇没有在群里说苏舒然，只问了陆家的资料。”
赵星澜看向方圆圆：“你那边呢？”
“军训结束以后，她找人打听过舒然的课程安排，还问过手链照片是谁拍的。我认识发照片的女生，对方说许薇私下问过手链背面的日期。”
“让她保留聊天记录，不要诱导她补充没有说过的内容。”
林悠悠敲着键盘：“匿名举报、跟踪论坛信息、打听家世、散播帖子，这些加起来还不够学校处理她吗？”
“匿名举报本身是学生权利，只要没有捏造，不能因为她举报过就给她定罪。现在能确认的内容，也只能证明她持续收集信息，无法直接证明帖子由她发布。”
“那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她把自己的目的写进证据里。许薇现在最在意的不是帖子，而是陆家。她已经觉得自己获得陆奶奶的认可，接下来一定会继续制造接触机会。”
方圆圆停下打字：“你想等她利用陆家做文章？”
“她只参加公开公益活动，没有违规。可她如果以陆家的名义散布态度，或者把私人接触当成打压舒然的筹码，性质就会变。”
林悠悠盯着她：“你怎么对这种事这么熟悉？”
赵星澜合上回执：“我家里见过不少人把长辈的一句客气话，当成自己进入某个圈子的通行证。许薇用的也是这一套，先制造接触，再模糊关系，最后让外人误以为她已经得到认可。”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圆圆负责保存群聊和论坛记录，你继续留意许薇公开说过什么。我会把证据按时间整理，必要时直接交给教务处。”
林悠悠往椅背上一靠：“舒然要是知道我们背着她查这些，会不会生气？”
“她会担心我们越界，所以暂时不用告诉她。我们没有盗取账号，也没有私下公开Ip，只是在保存与宿舍成员有关的证据。”
方圆圆把文件夹改名：“那这个文件夹叫什么，总不能直接写许薇作妖记录。”
“写论坛事件证据保全，内容越客观，后面越有用。”
“星澜，你是不是准备一次把她送进教务处？”
赵星澜将回执放进透明文件袋：“暂时先不动，让她再蹦跶两天。等她犯更大的错，再一次性解决。”
与此同时，苏舒然已经坐进刘教授办公室，将调查项目的选题思路逐条说明。结束后，她抱着资料走出新闻楼，陆言深正站在台阶下等她。
“沟通顺利吗？”
“刘教授同意让我先做预调研，不过要求下周交一份完整方案。你怎么过来了？”
“帖子涉及家里信息，我来学校提交情况说明，顺便等你结束。”
“学校怎么说？”
“网络中心已经保留记录，会按程序核查。你不用公开回应，也不要和发帖人私下接触。”
“我本来就没准备回应。今天晚上去图书馆吗？我要查退役军人就业报道的资料。”
“可以，我帮你找公开政策文件，不碰你的采访设计。”
两人并肩走远时，许薇站在商学院连廊上，看着群里新发出的照片。照片里，苏舒然抱着资料，陆言深替她拎着电脑包，两人之间没有半点被流言影响的痕迹。
王婷从后面走来：“论坛被锁了，学校也开始保存后台记录，你最好现在停手。”
许薇按灭屏幕：“她明明看见了那些话，为什么还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人家没把你的手段当回事，你还准备证明多少次？”
许薇重新点开那张照片，声音压得发沉：“为什么这个女人怎么都伤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