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打算这么做？”王婷站在许薇身后，看着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有些不安地问。
“不然呢？”许薇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你以为我转到商学院，进学生会，是为了什么？”
“可是……”王婷咬了咬唇，“你这样做，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发现什么？”许薇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只是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办事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王婷沉默了几秒：“我只是觉得，你变了。”
“变了？”许薇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当然变了。那次寿宴之后，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什么事？”
“直接对付苏舒然是最蠢的方式。”许薇看着窗外的校园，“因为陆言深会护着她，她的室友会帮她，甚至连教务处的老师都站在她那边。”
王婷不说话了。
“但是……”许薇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如果我不是针对她个人，而是针对规则呢？”
“什么意思？”王婷有点懵。
“你不需要懂。”许薇重新坐回电脑前，“你只要帮我确认一件事——下周三的军民融合项目汇报会，新闻中心会派谁去采访？”
“这个……”王婷想了想，“应该是苏舒然吧，她是副站长，这种重要活动一般都是她负责。”
“确定吗？”许薇追问。
“八成确定。”王婷点头，“而且我听说陆教官也会参加那个汇报会，作为部队代表。”
许薇的嘴角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那就对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婷有点害怕。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进外联部吗？”许薇看着她，“因为外联部负责对接所有校外合作项目，包括这次的军民融合项目。”
王婷愣住了。
“而作为外联部的干事，我有权查阅所有项目的相关文件。”许薇打开一个文件夹，“包括……军方对于涉密项目的保密协议。”
“保密协议？”王婷走过来，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对。”许薇指着其中一条，“你看这里——‘参与涉密项目报道的媒体人员，必须经过严格审查，且不得与项目相关军方人员存在利益关系或亲属关系’。”
王婷的瞳孔瞬间放大：“你是说……”
“苏舒然和陆言深是男女朋友关系。”许薇慢慢说，“虽然不是亲属，但绝对算是‘利益关系’。她去采访他参加的项目汇报，符合规定吗？”
王婷倒吸一口凉气：“可是学校应该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吧？”
“所以我要让学校知道。”许薇关掉文件，“不是通过造谣，不是通过举报，而是通过一份合理合法的‘工作建议’。”
“什么建议？”
“建议学校在安排涉密项目采访时，应该核查记者与受访对象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关联，以确保报道的客观性和保密性。”许薇的声音很平静，“这个建议合理吗？”
“合理。”王婷不得不承认。
“那我把这个建议提交给外联部部长，再由部长提交给学校领导，有问题吗？”
“没问题。”王婷咽了咽口水。
“那学校领导在审核这次采访名单的时候，发现苏舒然和陆言深的关系，要求更换采访记者，合规吗？”
“合规。”王婷的声音有点颤抖。
“你看。”许薇靠在椅背上，表情轻松，“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提出了一个合理的工作建议。至于学校会不会采纳，苏舒然会不会被换掉，那都是学校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婷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许薇，你真的变了。”
“我说过，我当然变了。”许薇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以前的我太蠢了，总想着正面硬刚。现在我明白了，真正高明的手段，是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
“可是这样做……”王婷咬着唇，“你不觉得太阴了吗？”
“阴？”许薇冷笑，“我只是在用规则办事，哪里阴了？倒是苏舒然，明知道自己和陆言深有关系，还去采访他的项目汇报，这才叫违规吧？”
王婷说不出话来。
“而且……”许薇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婷婷，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清楚一件事——我不是要毁掉苏舒然，我只是要让她知道，有些位置，不是她能坐的。”
“什么位置？”
“副站长。”许薇的眼神冷下来，“她以为自己很厉害，能力强，作品好，就能坐稳这个位置？太天真了。在学校里，能力不是最重要的，关系才是。”
王婷沉默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转到商学院吗？”许薇继续说，“因为新闻系已经被苏舒然的光环笼罩了，我在那里永远不可能超过她。但商学院不一样，这里更讲究资源和人脉。”
“所以你进了学生会？”
“对。”许薇点头，“学生会才是真正的权力中心。只要我在这里站稳脚跟，以后无论是保研还是工作，都比苏舒然那个什么副站长强。”
“可是……”王婷犹豫了一下，“你现在这么做，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自己？”
许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都有吧。”
“那你想过后果吗？”王婷问，“如果苏舒然真的被换掉了，她会不会查到是你做的？”
“查到又怎么样？”许薇毫不在意，“我有证据证明我只是按流程提建议，她能拿我怎么办？”
王婷不说话了。
“而且……”许薇走回电脑前，打开另一个文件，“我已经把这份建议发给外联部部长了。”
“什么？！”王婷惊呼，“你已经发了？”
“对啊。”许薇看着她，“不然我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可是……”王婷有点慌，“万一部长不同意呢？”
“他会同意的。”许薇很自信，“因为这个建议本身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还能帮学校规避潜在的保密风险。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王婷坐在床上，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婷婷。”许薇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又会像以前一样，冲动行事，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婷点了点头。
“但这次不一样。”许薇握住她的手，“这次我做了充足的准备，每一步都在规则之内。就算苏舒然知道是我做的，她也拿我没办法。”
“真的吗？”王婷还是不太放心。
“真的。”许薇笑了笑，“而且你想想，这次如果成功了，苏舒然不仅会失去这次采访机会，还会让学校对她和陆言深的关系产生关注。”
“然后呢？”
“然后学校可能会要求他们在校期间保持低调，甚至可能会限制他们的一些活动。”许薇的眼神越来越亮，“这样一来，苏舒然在新闻中心的威信就会受到影响，毕竟谁会想跟一个‘有关系’的副站长合作呢？”
王婷倒吸一口凉气：“你想得真远。”
“不远。”许薇摇头，“我只是在为自己铺路。苏舒然挡了我的路，我就要把她移开，仅此而已。”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许薇忽然想起什么，“你最近跟新闻中心那边还有联系吗？”
“有一点。”王婷说，“怎么了？”
“帮我盯着点。”许薇看着她，“如果苏舒然真的被换掉了，我想知道她的反应。”
“好。”王婷点头。
“还有……”许薇顿了顿，“如果有人问起这件事，你就说不知道。”
“我知道。”王婷说。
许薇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回到电脑前。
屏幕上的邮件显示已发送，收件人是外联部部长李明。
主题：关于涉密项目采访人员审查机制的工作建议。
正文里详细阐述了她的建议，引用了军方的保密规定，还附上了几个其他学校的案例作为参考。
整份邮件专业、严谨，挑不出任何毛病。
许薇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苏舒然，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