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渝不见的这些年,我们一直都认为你大哥的腿,是因为寻找阿阿渝而受伤的。”
“因此,咱们家一直很愧疚。”
“我们两人给你大哥一家当牛做马,阿渝在富贵人家给别人为奴为婢,阿棉阿桥也总是受人冷眼。”
“三个孩子吃的苦,都是拜你们一家所赐。”
赵春草一字一句,将这些年受的委屈说给桑根盛听。
刚开始她还有些激动,可说到最后,却奇异地平静。
“今天,他们闯进家中,抢了压面机,打了我和阿棉。”
“阿棉是个姑娘家,可你那个混球三弟,居然冲着她的肚子猛踹。”
“这是一个叔叔该对侄女做的事情吗?他就这么恨我和我的孩子吗?”
她逼近桑根盛,眼睛很亮,让人不敢直视。
“桑根盛,这么长时间,遇到的事情都是阿渝一个人扛着,她敢拿刀去砍伤害她的人,你呢?”
“你如果还承认是我男人,还想当三个孩子的爹,你就去揍桑根兴,就去把咱们家的压面机抢回来。”
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可听在桑根盛的耳中,却异常的清晰。
他抬头,望着赵春草,眼中满是痛苦。
一边是他的父母。
一边是自己的妻儿。
桑渝冷眼看着,对于桑根盛的选择,她也比较好奇。
莫名其妙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她会报恩。
可若桑根盛自己立不起来,她做再多也无用。
好在桑桥桑棉还有些可取之处。
双手抱头,桑根盛无意扯着自己的头发。
一只手握拳,在自己头上狠狠捶下去。
母子几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过了会儿,桑根盛自己冲了出去。
院子中,一把斧头立在木桩上。
桑根盛疾跑过去,将斧子一提,握在手中出了门。
他向右拐了个弯,走了几步,就到大房门口。
手中斧头的重量不轻,就如此刻他的心一样,沉甸甸的。
门被他用肩膀撞开,本就形同虚设的门,“呼扇呼扇”摊在两边。
“老二,你想干啥?”
院中,桑根旺桑根兴正围着面条机捣鼓。
听到撞门声,回头去看,桑根旺惊喊出声。
很显然,桑根盛没有给桑根兴说话的机会。
“桑根兴!你这个畜牲!趁老子不在家,打我媳妇儿,踹我闺女,还抢我家的东西,老子劈不死你。”
赵春草的话,三个儿女的沉默,让他终于意识到,如果自己再这么窝囊下去,他媳妇儿,他的孩子们都不会要他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疯狂生长,根本止不住。
他想到自己,在几岁的时候过继给二叔一家。
因为二叔二婶生不了,他亲爹亲娘为了几两银子将他过继了。
可他过的并不好过,过继时他已经有了记忆,对二叔二婶来说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等他们百年之后,他们家的一切还是属于别人的。
因此桑根盛即使名义上是他们的儿子,可他们却对他动辄就是打骂,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做。
桑根盛经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他曾经偷偷回去找他的亲爹娘,可换来的却是冷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