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秀娟沒阻止兒子用頭蹄下水換鵪鶉，可也不會去幫忙。
她躲到了里屋，眼不見為淨！
堂屋地下，吱吱喳喳的鳥叫聲，更是令人心煩。
耐著性子等了半個小時，院子里終于安靜了下來。
程秀娟側過耳朵細听，兒媳婦甦妮的歡呼雀躍，隔著厚厚的夾棉門簾飄了進來。
“當家的，算上狗蛋爹送來的這最後兩只，咱們今天一共換了129只鵪鶉，好像還不夠老三在公社，建一個養殖基地用的！”
程秀娟老臉一紅︰慚愧，自己對老三的回護，竟然還不如妮子這個當嫂子的。
趙東山笑著刮了一下甦妮的鼻子。
“厲害啊媳婦兒，這麼復雜的賬，居然只靠心算就得出答案了。”
這半年多日子過得舒心，夫妻生活和諧，大姑子小姑子對她都很尊重，也沒有其他家庭的婆媳矛盾。
再加上生活水平比從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原本甦妮憔悴皴裂的臉頰，慢慢變得圓潤豐滿起來。
就連那個小鼻子，刮起來都挺有肉感。
搞得趙東山沒忍住，伸手又刮了一下。
甦妮扭著身子，給了自家男人一個大白眼。
“娘在屋里看著呢！”
屋里傳來婆婆的聲音︰
“你們該干啥干啥，我年紀大了，眼楮不好使，隔得遠了啥也看不見！”
甦妮羞得低下了頭，順手捶了傻樂的男人一拳頭。
“看看，都怪你！”
趙東山呵呵直笑︰
“怕啥，娘都說了，她年紀大了，啥也看不見！”
里屋的程秀娟，心里五味雜陳。
一方面欣慰兒子夫妻倆感情好，另一方面某個事，也讓她無比為難。
算了，現在想這些有啥用。
走一步看一步吧。
趙東山兩口子挑了三個最大的籠子，將129只鵪鶉分別放進去。
甦妮欣喜的舉起小手，喊自己的丈夫︰
“當家的，看，下蛋了！”
趙東山啼笑皆非︰
“好好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說自己男人下蛋了呢！”
甦妮吐了吐舌頭——經過這幾個月幸福生活的滋潤，她也逐漸恢復了少女原本還有活潑嬌憨。
“當家的，我是說這鵪鶉下蛋了。”
白玉般的掌心里，托著三顆手指肚大的花皮鵪鶉蛋。
趙東山接過來，順手用指頭在妻子手心輕輕撓了一下。
甦妮嚇了一跳，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趙東山假裝沒看見。
“這玩意兒最大的好處，就是能下蛋，有時候一天下兩個都不奇怪！”
他湊近妻子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听到的聲音，低低的道。
“妮子，你是不是也該下一個屬于咱倆的蛋了！”
甦妮臉上的紅暈，瞬間被蒼白取代。
“對不起當家的，是我沒用……”
結婚半年沒有孩子，這讓她一直覺得自己對不起老趙家。
當初嫁過來的如果是甦玉紅，娘大概早就抱上孫子了。
趙東山看出了妻子的失落，伸手攬著她的肩膀安慰︰
“傻瓜，沒懷上又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有什麼好愧疚的。”
甦妮沒懷孕，大概率是頭些年在甦忠義家當牛做馬，吃不好睡不好的，身體虧空的太厲害。
就算有這半年的恢復，也暫時沒到達到頂尖狀態。
不過沒關系。
有自己在，一定會想辦法將媳婦兒補得棒棒的，將來生一個強壯健康的小娃娃。
他想到了空間里，那株九兩多重的花旗參。
也不知道拿來給妮子補身體，有沒有效果。
杖子門外塵土飛揚，三輛帶著篷布的卡車，停到了門前。
打頭第一輛的副駕駛車門打開，顧長衛大笑著跳了下來。
“小趙，這次進山又弄到了啥好東西？
你讓三丫頭給我捎信，叔叔可是一刻都沒敢耽誤，帶著人就過來了。”
第二輛車上跳下來的王鎮江，下意識的一捂臉。
顧大炮，你要不要臉！
要不是听小趙的妹妹說，她哥弄到了挺老多的頭蹄下水，你會跑得這麼快？
帶上了我這個後勤主管不說，還直接領了三輛卡車過來！
下次有老顧在，自己絕對不跟著。
丟不起那人。
“顧叔，王叔！”趙東山丟下媳婦兒，快步迎了過去。
顧長衛眨眨眼，刻意壓低了聲音︰
“小趙，肉呢，俺跟老王興師動眾的來了，你可千萬別說，肉都賣給其他人了。
老子會發飆的。”
趙東山嘴角抽了抽。
你以為自己是寧王啊，動不動就把發飆掛到嘴邊。
“顧叔，肉有的是，保證讓你滿意，就是這價格……”
顧長衛的粗豪，只是他特意營造給其他人看的假象。
真要是那種性格，他也坐不穩796團長的位子。
“價錢你自己去跟老王說，我不管這種小事兒！”
他帶王鎮江過來，就是干這個的。
事事都要他這個團長親力親為，那還要手下這些人干嘛。
趙東山跟王鎮江握了一下手，好奇的看著他身邊，一直都沒開口的老頭兒。
“這位老爺子好面生，也是咱們部隊上的？”
老頭兒臉上掠過一抹笑意。
這小家伙挺有意思。
明知道面前之人的身份可能不一般，仍然能表現得不卑不亢。
自己在他這個年紀，可沒有人家這份處變不驚的大將風度。
老頭兒笑呵呵的主動伸出手︰
“小趙是吧，我姓宋，是京城來的，你可以叫我宋爺爺！”
趙東山從善如流，老實不客氣的說了一句︰
“宋爺爺好，歡迎來八道溝做客！”
站在他身後的顧長衛，眼神說不出的怪異。
宋叔啥時候性格變得如此和藹可親了。
京城大院里，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皮猴子，哪個沒挨過他老人家的武裝帶。
今兒見了這姓趙的小子，咋也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宋叔，沒想到濃眉大眼的您，也是個趨炎附勢之徒。
也就是宋久星沒有特異功能，沒辦法听到顧長衛的腹誹。
要不然，這位顧大炮又得在眾目睽睽之下，挨一頓武裝帶的教育。
當然了，現在的顧團長皮糙肉厚，也不在乎被老爺子給揍一頓。
宋久星放開了趙東山的手，笑眯眯問了一句︰
“小趙，我剛剛听你跟長衛說……什麼肉？”
顧長衛心里一翻個兒，暗道一聲不好。
自己怎麼把這個祖宗給忘了。
被他知道了，小趙能弄到肉，還不得半路打一杠子。
宋叔他們這代人，都是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性格大差不差。
看到好東西，都想劃拉到自己家去，跟活土匪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