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逸把青川那批古币收进柜子之后,突然想到,随着珍藏的物品越来越多,归真堂和四合院里都应该买两个大一点的保险柜了。
他坐在书桌前想了很久,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前面那一页,上面记着好几个日期,每个日期旁边都写了简短的话。
2009年下半年,京城房价暴涨,之后一路向上,再不回头。
这句话他写了快两年了,现在终于到了需要用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他给刘洋打了个电话:“你手头现在有多少现金?”
刘洋在那头愣了一下:“干嘛?你要借钱?”
钟逸笑了,这才是兄弟,只要他开口,刘洋绝对全部给。
钟逸学着刘洋平常的口气:“一大早的,你才要借钱呢,准备带你去买房子。”
刘洋说:“我那幅画还在手上,只存了四十多万,够不够?”
钟逸说:“肯定不够,一万多一平,一套房将近两百万。”
“那还差得远,要不你帮我联系把乾隆帝的那幅画出手。”
“不急,钱我帮你想办法。这个月你先跟着我跑,把手里的钱翻几番再说。”
他又挨个给许明远、方平、周衍、沈大为打了电话。
许明远手里只有十几万,方平也存了不到二十万,周衍那只碗出手之后加上小捡漏分成,竟然存了八十多万,沈大为情况最好,那幅郑板桥真迹出手加上几次分了存了三百万。
钟逸对他们:“这个月集中捡漏出东西,快速变现,有笔大投资等着。”
还没到中午,五个人就在归真堂聚齐了。
钟逸铺开一张手写的市场点位图:“潘家园早市、琉璃厂周三夜市、城南旧货市场、还有两趟周边县城的跑货日程。
我们分好工,我负责看东西,你们负责接货讲价,目标是这个月内每人把现钱翻到至少两百万。”
沈大为睁大着眼睛:“每人两百万?一个月?意思是总共要挣一千多万?”
钟逸说:“我这个月不出大件,带你们去各个市场来次大扫荡。”
第二天凌晨四点,六个人分成三组出发。钟逸带周衍去了潘家园,方平带许明远去了城南,沈大为和刘洋去的琉璃厂。
钟逸蹲在潘家园早市的摊位前面,翻了一整个早上。
早市的天还没亮透,摊主们手上手电筒的光,在摊位之间晃来晃去,空气里全是旧物件的气味,混着煤炉子的烟和油炸早点的味道。
他在一个卖竹木杂件的摊前面停下来,翻出一件笔筒。
筒身发黑,表面有一层积年的油垢,但拿在手里一掂,分量比普通的竹子沉得多。
钟逸用手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筒身表面的油垢,露出来的底色是深褐色的,纹路细密紧致,不是竹子的纹理。
他问摊主:“老板,这个笔筒怎么卖?”
摊主是个瘦老头,缩在一件旧军大衣里,手电筒搁在膝盖上:“那个笔筒啊,你要是看得上,不还价,给五百块拿走。”
钟逸把笔筒翻到底部看了看:“五百?这上面全是油垢,纹路都看不清了,清洁费都超过三百。一百。”
摊主说:“一百太少了,这料子硬邦邦的,不是普通竹子。”
钟逸把笔筒放了回去:“您还真把它当老物件了,顶多一百五,我拿回去清出来,看看能不能用。”
老头挥挥手:“先开个张,拿走吧拿走吧。”
周衍付完款后,钟逸把笔筒塞进包里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之后,他低声跟周衍解释了两句:“那是清中期紫檀的笔筒,光素器,市价三万起步。他是当老竹子卖的。”
周衍倒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他又在一个摊位停了下来。那摊上摆了几件铜器,其中一只铜墨盒的盒盖刻着山水人物纹,线条细腻规整,落款被墨垢糊住了看不清。
钟逸蹲下来翻了个面看底足的铸造痕,圈足平直,铜质发暗红,是典型的老铜料子。
“老板,墨盒怎么卖?”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正裹着围巾坐在小马扎上翻手机,头都没抬:“八百。”
钟逸把墨盒放下来:“人物纹的山水刻得虽然细,但落款看不清,万一是个民国普品,八百可就不值了。三百。”
中年女人这才抬起头来:“三百不行,我收来就五百多。”
钟逸:“大姐,我也有个亲戚做你这一行,套路我都懂,我加一百给你凑个整,再高我就走了。”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成交。
钟逸让周衍付了钱,把墨盒和笔筒一起放进包里。
周衍跟在他后面,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一样值多少?”
钟逸说:“墨盒是晚清文人定制器,盒盖上的山水画是手工阴刻的,出手的话两万左右。”
“你的意思是两样成本五百五,毛利润五万往上。”
“差不多吧。”
当天上午他还带周衍收了三件东西。
一件是民国粉彩小盘,底款是大清光绪年制,但钟逸看釉色和胎骨判断是民国仿光绪的,仿得不错但底款写法有偏差,他跟摊主从六百砍到三百拿的,出手能到三千左右。
第二件是一只清中期铜锁,锁体完整,钥匙还在,工艺精致,花了一百八拿下,出手能过两千。
第三件是一方歙砚,砚堂有一道老裂,但不影响使用,他花四百拿的,清理之后配个木盒能卖三千往上。
当天下午回到铺子里,钟逸把东西一样一样清理干净放进展柜。
周衍在旁边帮他登记编号,每写一个数字就在心里加一遍。
加到最后他合上本子说了一句:“你今天早上花了一千三百多块,收的东西加起来能卖六万。”
钟逸说:“这才第一天。”
后面几天大家轮换着跑。
方平在城南收了一件晚清紫砂壶,壶身的包浆厚实油润,壶底的款识是“供春”二字。
他跟摊主从三千砍到一千五,砍了将近半个钟头。
钟逸看了之后说:“这是清中期仿供春款的紫砂壶,虽然款识是托名,但壶本身的做工和泥料都是一流,市价五万起步。”
方平听完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明远在琉璃厂翻出一只青花小碟,底款是“大清雍正年制”六字双圈款,釉面温润发色沉稳,他打电话叫钟逸过来看。
钟逸到了之后,蹲下来看了两分钟,把碟子放下说了一句:“东西是对的,八千以内都可以拿。”
许明远转头跟摊主砍价,摊主开价一万二,他还七千,摊主说最低九千,许明远说八千,摊主说九千,两个人僵了五分钟,最后八千八成交。
许明远付钱的时候,手不停地抖。离开之后,忍不住问了一句,“这小碟子值多少钱?”
“八万起步,正常价格十万左右。”
许明远心想,离买房子又近了一步,有钟逸帮忙,买套房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