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胡进就打来了电话,说是今天阿雄要带他们去一个好地方。
钟逸带着彭小娟出来时,阿雄正开着他那辆本地牌照的越野车,停在酒店门口。
看见他们就按了一下喇叭:“上车,今天带你们去真正的好地方转转。”
钟逸拉开驾驶室后面的门:“什么好地方?”
阿雄打了把方向盘:“公盘你上午去过了,但公盘上的石头都被人筛过好几轮了,真正的好东西在市场外面。”
他指了指后视镜里正在变小的城区,“周边那些寨子里、村子里的石头才叫硬货,都是本地人自己淘过来的,没经过任何人的手。”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停在一片用铁皮棚子搭起来的简易市场前面。
棚子底下几十个摊位摆得密密麻麻,地上堆满了大小不一的原石,皮壳从白到黑什么颜色都有。
阿雄带着胡进、钟逸和彭小娟在市场里转了一圈。
边走边指着那些石头说:“这边的料子比公盘便宜,但风险也大。公盘上的石头至少有人帮你筛过一遍真假,这边全靠自己的眼力。”
钟逸凭自己的经验和感觉,蹲在一个摊前面翻了两块黑乌沙料子,又站起来走到另一个摊前面拿了一块黄沙皮的。
块头不大,价也不高,三块石头才花了五万多块钱。
彭小娟跟在他后面走得不快,目光在原石堆里慢慢地扫过去。
逛了大半个市场之后,他们来到市场最靠里的角落里有一个简陋的摊位,塑料布上散着七八块石头,块头都较大,最小的也有十几公斤。
其中最大的那块,皮壳灰蒙蒙的,表面还有几道浅裂,所有看过的人都是摇头。
摊主是个黑瘦的年轻人,正蹲在摊位后面抽烟,面前摆着一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
钟逸走过去,蹲下来翻了一下那些石头,手指触到最大的那块时,他停了一下,总感觉这块东西不一般。
那块石头比水桶还要大一圈,皮壳呈灰黄色,表面布满细碎的砂粒,但钟逸摸到腹部有一处微微下凹的地方皮壳极薄,像被水流长期冲刷过的痕迹。
他把石头从上到下看了一圈,没有明显的裂痕,但砂粒分布不太均匀,有几处颜色偏深。
他抬头问摊主:“这块怎么卖?”
年轻人把烟头掐灭:“虽说这块皮壳不好看,好多人都说里面裂多,但块头大,随便出块料也是大涨。赌石赌运气。你要的话三十万拿走。”
钟逸站起来,把手从石头上离开:“三十万?”
他没有立刻还价,拿起一支强光手电看了两圈,然后低声问彭小娟,“你看到什么了?”
彭小娟凑近看了看,然后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五种颜色。从皮壳底下往里面走,一层一层的,有红、有黄、有绿、有紫,还有一层白的。
最里面的那团绿色很浓很亮,像一颗珠子一样停在正中间。”
这一次,就连钟逸自己都惊到了。五色,那可是罕见的福禄寿喜财。
那得值多少钱?
但钟逸还是面不改色,很随意地把强光手电关了。
转过头来对摊主说:“十五万,你这些石头里就这块皮壳最薄,裂的风险最大。
我拿回去切一刀试试,赌赢了算我运气,赌输了是我自己担着。”
摊主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又看了一眼钟逸:“十八万,你拿走。”
钟逸说:“十六万,马上付钱。”
摊主没有犹豫了,点头表示同意。
钟逸转了账把石头搬上了推车。
他准备从那个摊位离开的时候,手心里微微出了点汗,这种感觉他以前也有过,每一次都是差不多捡大漏的情况。
胡进从远处走过来:“你买了什么东西?”
钟逸指了指推车:“收了一块皮壳不太好看的料子。”
胡进凑过来看了看那块石头:“这皮壳上确实有几道纹,看着像是裂的走向。”
钟逸说:“有可能,到时候切出来就知道了。”
当天下午回到市区之后,钟逸带着那块石头去了市区最大的切石场。
切石场在城郊一条土路旁边,围了不少人,有几块刚切开的料子摆在台面上正被人围着看。
钟逸等前面几个人切完了,才把石头推到切割台前面。
切石师傅看了一眼那块料子:“皮壳上有纹路,你要从哪边下刀?”
钟逸接过记号笔,在石头腹部那处皮壳最薄的地方画了一条线:“顺着这里先开窗看看。”
切机转动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旁边几个等着切石头的买家都凑了过来。
师傅按照钟逸画的线,切了薄薄的一层,水冲开切口之后,露出来的那一小片切面让旁边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切面颜色浓绿深沉,透明度极高,种水已经到了玻璃种以上,而且靠近边缘的地方透出一层淡淡的红翡底色,红和绿在断面交界处自然过渡着。
师傅停了刀,抬头看了钟逸一眼:“恭喜老板大涨!这皮壳上的纹路不是裂,是色根,只是长在表皮上了。”
他接过钟逸递过去的红包,又切了第二刀,推得更深一些,整块料子的断面完全露出来了。
旁边有人惊呼了一声。
切口处五色分明:翡红、鸡油黄、翠绿、紫罗兰和白底玻璃种五种颜色,在同一块料子上层层铺开,过渡自然,分界清晰。
最中央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帝王绿玻璃种,颜色从中心往四周晕染扩散,像一滴浓墨落在水中却凝住了形状,被周围的四色圈在正中。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道切面上,有人在低声念“福禄寿喜财”五个字,有人蹲下来凑近了看。
更多的人拿起了手机,忙着拍照,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好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昨天那个戴金表的男人又出现了,他弯下腰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这块料子你卖不卖?我出二千万。”
钟逸朝他笑了笑:“先切完
再说。”
旁边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紧接着喊了三千万,金表男人加到三千八百万,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两步远各自叫价。
声音一个比一个高,旁边围观的买家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解石师傅又根据钟逸的要求,落下了几刀。
里面的玉肉比外面看到的更好,整块料子的质地均匀干净,五种颜色的面积大致相当。
最中心的帝王绿玻璃种约有拳头大小,色正水长。
穿白衬衫的中年人直接报了五千万,金表男人加到五千五百万,白衬衫咬着牙喊了六千万。
钟逸从头到尾没有接过他们的话,他弯下腰,从师傅手里接过那块已经剖开的料子。
翻过来又翻过去地看了一圈,每一面的透度和颜色都保持着足够的匀净度。
他把那块料子放到电子秤了一下,又拿起来掂了两下,放下去:8958克。
“这块料子差不多九千克,低于一个亿我暂时不会出手。”
阿雄在他身后悄声补了一句,声音低到几乎只有钟逸能听见:“八千多克的玻璃种五色料,整块完整无裂的,行价至少一亿两千万以上。”
当天晚上,钟逸把那块料子锁进酒店保险柜之后,给沈大为发了一条消息:“房子的事可以定了。你跟大家说一声,准备好资料,过两天等我回去就签合同。”
沈大为回得很快:“古逸飞也知道了,他说也要一套,想跟咱们同一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