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号早晨七点,钟逸和古逸飞就到了京城饭店。
此刻二楼的多功能厅,早已被布置得庄重而考究。
水晶吊灯把大厅照得通明,长条桌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两侧各摆了十把高背椅。
大英拍卖行的双语标牌立在入口处,旁边放着签到簿和茶杯。
酒店派人在门口支了一张桌子做登记,两个长相标致的迎宾负责引导客人。
许明远带着沈大为和刘洋在大厅四角架了四台摄像机,全程多角度录像。
赵启明代表大英拍卖行做中间人,早已经到了,正坐在长桌左侧第一个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记录册。
八点多一点点,齐老和沈沐阳到了。两位老爷子今天穿了正装,齐老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沈沐阳穿了一件暗红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们进门之后没有往长桌那边坐,而是在门口侧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像是来看一场戏。
九点整,陈老师到了。陈老师是京华大学考古系的教授,钟逸的导师,六十出头,戴一副老式圆框眼镜,穿着朴素。
钟逸迎上去叫了声“陈老师”,陈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事齐老都跟我说了。今天我就来看看,长长见识。”
九点一刻,张鹤鸣到了。他目光先在长桌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钟逸身上,点了点头。钟逸迎上去。张鹤鸣低声说了句:“你小子,这场面搞得还挺大。”
“没办法,有国际友人来了,撑撑场面。”钟逸笑了一下。
九点半,杨老到了。不知是这个日子较忙还是有外国人在场,今天杨部长没有陪他父亲,杨老是和秦副局长一起来的。
齐老和沈沐阳看到杨老过来,都站起来迎了过去。
杨老在沙发上坐下,环视了一圈大厅里的布置,然后看了钟逸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钟,你爷爷要是看到今天这个场面,不知道得多高兴。”
钟逸站在杨老面前,弯腰鞠了一躬:“杨老,谢谢您能来。”
杨老摆了摆手:“我就是来看热闹的。你忙你的,别管我们这些老头子。”
十点整,九家机构的代表全部到齐。
长桌左侧依次坐着阿什福德夫人、法国基金会代表、美国博物馆代表、新加坡华人家族代表、欧洲私人藏家。
长桌右侧依次坐着弗朗兹、Rb东京国立博物馆代表、阿尔萨义德、以及另外两家机构代表。
赵启明坐在长桌一端,张鹤鸣、齐老、沈沐阳、陈老师分列长桌两侧靠前的位置,杨老和秦副局长坐在正中间的主位。
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份资料,有那两幅画的鉴定书和图片,还有它们的市场估价。
钟逸从侧门走进来,深灰色西装,系上了领带,步子不急不慢。
他走到长桌正中间站定,把两个画盒搁在桌面上,没有急着打开。
“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很高兴能邀请到各位。远道而来,大家辛苦了。今天是十月一号,是我们华夏国建国六十周年。我选这个日子,是想换回一些咱们华夏古董艺术品做为她的生日礼物,不是随便挑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去。
“大家都知道,我手里有两幅画,一幅波提切利的肖像画和一帽让·富凯的宗教画。
大英拍卖行已请专家做过鉴定和估价。波提切利底价七千万欧元左右,富凯底价五千万欧元左右。今天我将这两幅画分开竞换,互不影响。”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资料,“具体的鉴定证书、市场估价和今天的竞换规则都放在了各位面前,大家可以认真熟悉一下。”
“今天咱们用暗标。每个人对每幅画只有一次报价机会,把你们愿意出的东西价值加起来的总价写下来,放进信封。
低于底价的直接退出,响应底价的价高者得。不设第二口价,不设加价环节。一次定胜负。”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所有报价必须基于真实价值的等值交换。如果有人虚报估价,文物部门和大英拍卖行会联合复核,后果自负。”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现在给大家二十分钟时间考虑和填写。”
张奕马上把信封和笔分发给九家代表。
大厅里立刻热闹起来,低声商量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鹤鸣坐在长桌一端,这时候开口了:“小钟,不管是曜变天目盏也好,还是其它的回流文物,你要是能换回来,紫垣博物院给你留一间专门的展室。”
钟逸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心想,您就等着吧,这便宜我占定了。
杨老坐在主位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意。秦副局长凑过去低声问了一句:“杨老,您觉得哪家能成?”
杨老睁开眼,慢慢说了一句:“这小子贼得很,把主动权牢牢地握在他手里了。”
很快,二十分钟到了。
方平把信封收上来,摞在钟逸面前。
钟逸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竞换波提切利作品的那一摞,一个一个拆开。
第一封,新加坡华人家族。三件青铜器加两幅宋画加现金,总价值五千八百万欧元。低于底价,退出。
第二封,欧洲私人藏家。一件春秋时期青铜器、四件瓷器加现金,总价值六千五百万欧元。低于底价,退出。
第三封,美国博物馆。三件商周青铜器加两幅宋画加现金,总价值七千一百万欧元。
钟逸把这封搁在另一边。
第四封,阿尔萨义德。五件瓷器加现金,总价值七千二百万欧元。
第五封,法国基金会。六件宋画瓷器加现金,总价值七千六百万欧元。
第六封,弗朗兹。四件青铜器、三件瓷器加现金,总价值七千八百万欧元。
第七封,Rb东京国立博物馆。曜变天目盏一只加两件宋代茶盏加现金,总价值八千二百万欧元。
第八封,阿什福德夫人。七件青铜器两件唐三彩加三件瓷器加现金,总价值八千五百万欧元。
钟逸把这封搁在Rb代表那封旁边。
最后一封,赵总介绍过来的一个机构,总价值七千零五十万欧元。
听完结果,各人心态不一,有人狂喜,有人懊悔,也有人质疑,就这样一幅画能值八千五百万欧元?那可是差不多八个亿华夏币啊。
“恭喜阿什福德夫人如愿以偿,等下签完合同,办完交接,这幅波提切利的肖像画就是您的了。”钟逸特地走过去和阿什福德夫人握了一下手。
“谢谢!我很高兴和你这个精明的年轻人打交道。”阿什福德夫人心中一阵肉痛,但还是为自己的明智报价感到开心。
接着,钟逸又拿起富凯那摞信封,一个一个拆开。
第一封,新加坡华人家族。两件青铜器加现金,总价值三千八百万。退出。
第二封,欧洲私人藏家。三件瓷器加现金,总价值三千八百万。退出。
第三封,美国博物馆。两件青铜器加三幅宋画加现金,总价值五千二百万。
钟逸把这封搁在另一边。
第四封,阿尔萨义德。一件青铜器四件瓷器加现金,总价值五千一百万。
第五封,法国基金会。五件宋画瓷器加现金,总价值五千六百万。
第六封,弗朗兹。四件青铜器两件瓷器加现金,总价值五千五百万。
第七封,Rb东京国立博物馆。一只曜变天目盏两件清宫瓷加三幅古画加现金,总价值五千八百万。
第八封,阿什福德夫人。三件唐三彩加现金,总价值五千一百万。
最后一封,另一个机构,总价值五千零五十万。
富凯宗教画的暗标结果,以Rb东京国立博物馆五千八百万为最高价中标。
钟逸把七封信封并排亮出来,看着Rb东京国立博物馆代表:“五千八百万,恭喜!富凯属于你们了。”
Rb东京国立博物馆的代表脸都涨红了,攥着拳头用力挥了一下。
弗朗兹的脸色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最终没说什么。
阿尔萨义德耸了耸肩,表示遗憾。
钟逸站起来,把两幅画重新收进画盒,然后走回长桌中间坐下来。
“祝贺各位幸运者,同时也感谢所有人的支持与参与,我相信我们都会有机会合作,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