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佛羅倫薩飛洛杉磯的航班上，鐘逸翻了兩遍馬可送給沈大為的修復手冊，合上眼就把內容記住了。
下飛機的時候他腦子里已經裝滿了油畫修復的流程、溶劑配比和材料特性，跟他在紫垣博物院學過的瓷器修復知識在腦子里自動歸了類。
馬泰奧估計是接到了他父親的電話，特意開車到機場接了他們。
他還提前在學校附近的一個中餐館訂了小包廂，請鐘逸他們吃過晚飯後才把他們送回公寓。
“鐘伊，先倒下時差吧，明天再見，你一定要好好的給我講一講你這段時間的傳奇。”
“明天見，馬泰奧，感謝你的熱情。”
回到公寓放下行李，沈大為倒頭就睡。
鐘逸給安德森發了條消息︰明天上午律所見，有些事情我要和你好好談談。
安德森回得很快︰九點。
第二天一早，鐘逸到了安德森的律所。
辦公桌上攤著一大堆文件，安德森坐在後面，旁邊放著一杯黑咖啡。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鐘伊，坐，剛分開我實在想不出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說。”
鐘逸拉開椅子坐下來。“安德森，謝謝你一路的幫助，我感覺我已經離不開你了，怎麼樣？考慮清楚了沒有，可以我簽合同了嗎？年薪一百五十萬美金，但我的要求是你專心為我服務。”
安德森怔住了，他實在沒想到鐘逸專門跑過來提的是這個，或許他們美國人沒有“士為知己者死”這一說法，但面對一個神奇而又大方的老板，誰能不動心呢？
“鐘伊，感謝你的信任，我很高興能為你效勞。你先看完這些文件，我們的合同隨時可以簽。”
說完，安德森把第一份文件遞過來︰“佛羅倫薩那筆四億五千萬歐元的交易，國稅局那邊需要申報。我已經幫你做了國外交易說明，以及稅務歸屬地說明，這樣你的個人收入就完全合法了。你看完後簽個字就行。”
鐘逸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名。安德森又遞過來第二份︰“錫耶納那六件東西的購買憑證和交易錄像，我全部做了法律備案。收據、清單、視頻，一樣不少。以後如果有人質疑你這批東西的來源，這份備案就是證據。”
鐘逸點了點頭，又簽了一份。
“第三份，”安德森把一份表格推過來，“你在美國境內的所有交易，不管是買還是賣，每一筆都要報稅。我把你從洛杉磯到現在的所有交易記錄都整理了一遍，稅務申報表已經填好了。你核對一下，沒問題就簽。”
鐘逸翻了翻那張表，每一筆交易都列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金額、來源、去向，一條一條的，比他自己的賬本還詳細。他簽了字。
然後，他們簽了律師長期委托合同和合作協議。
“還有件事，”鐘逸把筆擱下，“我想買輛車，在這邊至少得待一年，老是租車不方便。加州對外國人買車有什麼規定？”
安德森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加州買車手續很簡單，但有幾個環節要注意。
第一，你需要一個加州地址，用租房合同就行。
第二，你需要買保險，全保還是半保看你自己的選擇。
第三，交易完成後要去dmV辦過戶和牌照。如果你是外國駕照，可以同時申請加州駕照，筆試加路考，不難。”
“你認識靠譜的車行嗎？”
“認識一個。”安德森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名片遞過來，“在聖莫尼卡那邊，我幫幾個客戶從那兒買過車，手續干淨，不玩貓膩。你明天有空的話，我陪你去一趟。”
“又要麻煩你了，伙計。”
“不用這麼客氣，鐘伊。”
第二天上午，兩個人去了聖莫尼卡。
車行不算太大，展廳里停著十幾輛車，從轎車到SUV都有。
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墨西哥裔美國人，姓岡薩雷斯，跟安德森很熟。
他帶著鐘逸在展廳里轉了一圈，鐘逸最後挑了一輛二手黑色福特SUV，三年車齡，跑了不到四萬英里，車況很好。
全款付清，保險當天辦妥，安德森確認了所有文件，岡薩雷斯幫他把牌照也辦好了。
“搞定了。”安德森把車鑰匙遞給鐘逸，他一直沒有問，鐘逸那麼有錢為什麼買一台二手車，因為他已經習慣了鐘逸的低調。
“祝賀你，鐘伊。以後你在加州開車，所有手續都是合法的。”
鐘逸接過鑰匙，坐進駕駛座試了一圈。車開起來很穩，方向盤不重不輕。
和安德森道別後，他把車開回公寓樓下，停好，上樓復習。
接下來三天，鐘逸把四門課從頭到尾翻了兩遍，第四天又翻了一遍，到考試的時候已經滾瓜爛熟。
周三考完，周四出了成績，四門全A。沈大為也沒有浪費近段時間的努力，考了三個A一個b+
周五晚上，正當鐘逸、沈大為、安德森和馬泰奧坐在韓國燒烤店喝啤酒時，馬克打來電話。
“鐘伊，你這家伙的運氣真讓人羨慕，我叔叔剛給我打了電話，說比弗利山莊那邊明天有一場法拍會。
房主因為次貸危機，破產跑路了，房子和里面的東西一起拍賣。听說里面還有不少老物件，房主以前是個收藏家，東西擱了快兩年沒人管了。”
鐘逸放下手中的烤串，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幾點？”
“上午十點開始，但最好提前半小時到。入場要登記，每人交五千美元保證金。”
“你幫我和沈大為登記一下，保證金你先墊著。”
“沒問題。”馬克頓了一下，“我叔叔說房主叫理查德•索恩，以前做房地產的，破產之前收了不少歐洲和亞洲的東西。
但法院那邊只是初步做了鑒定，很多東西的估價不高，而且按照規定起拍價都定得很低。”
“我知道了，謝謝你，馬克，明天見。”鐘逸掛了電話，轉頭看了一眼其他三個人，“明天比弗利山莊，法拍會。”
沈大為快速吞下口中的烤腸︰“豪宅法拍？”
“對。房主破產跑路，房子里的東西一起拍。”
馬泰奧的眼楮亮了一下︰“鐘，我也想去，親自見證你這家伙的神奇。”
安德森朝鐘逸點了點頭，“那我先回辦公室，提前做一下準備。”
“好，讓我們把慶功酒留到明天晚上繼續喝。”鐘逸笑了一下說。“伙計們，我們明天早上七點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