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场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天还没有全黑。
三个人推着那些石头来到出口，老秦早已经把车开过来在那里等着。
他看了看古逸飞手里的布包，问了一句：“买了多少？”
“不行，只有十万不到。”钟逸把那些石头往他车上搬。
老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钟逸的眼力，他买的东西至少要翻十倍，甚至更多。
确实，钟逸自己也估了一下，花了九万五，总共买了十三块原石。
里面有两块羊脂，三块一级白籽料，三块青白玉籽料，一块极品青花，两块碧玉老坑料和一块糖皮白玉。
其中有九块可以出镯子，拿回去放玉雕厂加工出来，至少要卖五百万出来，这还没算玉牌玉佩玉扣等那些小料的价值。
第二天上午，老秦又带着钟逸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切料作坊。
作坊不大，一间门面，里面摆着两台切石机，墙角的架子上堆着切过的料子。
切料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人，姓马，干了二十多年。
老秦和他较熟，说老马的手艺在这一带很有名。
钟逸先把那堆石头摊在台面上，把那块拳头大的浅黄皮料子单独挑出来。
他拿粉笔画了一条线，位置贴着皮壳上的一道浅裂，然后退后一步，对马师傅点了点头。
马师傅看了一眼那条线，眉毛动了一下：“小伙子，开窗还是切满皮？”
“去满皮，你顺着切，我要玉肉，这种带裂的皮留着一点用都没有。”钟逸风轻云淡的说。
马师傅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因为那个位置极偏，几乎是贴着裂纹切的，万一里面是碎的，这一刀下去，整块料子都废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把料子夹好，启动了机器。
锯片缓缓切入原石，发出刺耳的嘶鸣。
钟逸站在旁边，眼睛盯着切面。
第一刀下去，料子被切成两半。
马师傅拿水冲了一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切面平整，玉肉细腻如脂，没有任何杂质和裂纹。
浅黄色的皮壳下面是一块完整的白玉，白度好，油性足，结构致密，百分之百的羊脂玉。
“涨了。”老秦在旁边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他已经习惯了钟逸带来的惊喜，这家伙去年在和田赚了多少钱，杨老早已经告诉他了。
马师傅把料子从机器上取下来，再用干净水冲了冲切面。
他拿着那块切开的玉肉翻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钟逸：“这块料子……就这样卖，至少值八十万。”
古逸飞的嘴张了一下。沈大为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看着钟逸，半天没说出话。
“马师傅，麻烦你顺着皮把玉肉全部掏出来，低于一百五十万我不卖。”
最后，真如钟逸所说，皮很薄，玉肉够大，至少可以出各种规格的镯子八个，还不说玉牌之类的小件。
随便算一下，价值也快到两百万了。
钟逸把那两块料子收好，又从那堆石头里挑出那块十几公斤的大料子。
他又画了一条线，位置偏了一些，让马师傅先切一刀看看。马师傅把料子夹好，启动了机器。
这一刀下去，切面露出来，里面是一条黑白分明的带子，虽然不宽，但色正，种老。
老秦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种品质的青花，还真不多见。
后面几块料子陆续切开。基本上和钟逸的估计差不多，切出来的玉肉都不简单，随便算都已经值个五六百万了。
从切料作坊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古逸飞拎着那包切好的玉肉，走在钟逸旁边，忽然问了一句：“你昨天晚上在市场上摸了那么多石头，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钟逸看了他一眼：“我要是告诉你，全是凭的感觉和运气，你信不信？”
“那你为什么不多买几块？”
“好料子肯定还有，但我挑的是感觉最强烈的。”钟逸把背包带子紧了紧，“赌玉这事，贪多没用。一块好料子顶一百块普通料子。”
古逸飞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尽管心里还是有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大为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块切出来的白玉，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六百万，九万五买的，翻了六百多倍。
老钟，你说我要是自己也去市场上买一块，能不能赌涨？”
钟逸回头看了他一眼：“有可能，运气来了谁都挡不住，你去试试。”
沈大为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我连皮壳都看不懂。还是跟着你安全。”
三个人回到宾馆，在钟逸主张下，退了房，然后去找了一家星级酒店，开了间总统套房。
值钱的东西越来越多，住那种偏僻的小宾馆怕不安全。这样除了安保到位，几个人住一起也有个照应。
上楼后，他先把那些玉内锁进保险箱里。
老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了一杯水，伸了个懒腰，又问了钟逸一句：“下午还去不去市场？”
“去。”钟逸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昨晚只逛了一半，还有一半没看。”
老秦点了点头，把茶杯放下：“那行。下午我带你们去另一家市场，那家专门做赌料，石头都是直接从矿山上运下来的，没经过中间商。价格比市场上高一些，但料子更靠谱。”
钟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的太阳还有老高，乌鲁木齐的下午比中午舒服，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沙土味。
他把茶杯搁下，站起来，学着老秦的，伸了个懒腰。
“走吧。”
古逸飞和沈大为跟着站起来。
三个人出了宾馆，上了老秦的车。
车沿着城北的公路往城东开去，路两边是一排排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
钟逸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赌玉这事比在古玩市场捡漏刺激得多。
一块石头，皮壳下面是什么，切之前谁也不知道。
但对他来说，那层皮壳跟透明的一样，形同虚设。
他的透视扫过去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清清楚楚。
不过他昨晚只买了九万五块的石头，就切涨了几百万。
今天的收入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甚至更多，除非整个市场没有好货。
那是不可能的！
这趟乌鲁木齐捡漏之旅，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