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聖文森特回來以後，李川才發現轉學這件事遠沒有勒布朗說的那麼輕松。
那天在球館里，這家伙張口就是一句“你過來不就行了”，搞得好像換學校和換件球衣沒什麼區別。真到了自己家里，李川才知道要處理的東西一件不少，尤其是他父母對籃球了解有限，听說兒子十二年級突然要轉學，第一反應根本不是什麼聖文森特，也不是勒布朗，而是先問他在梅森是不是惹事了。
李川解釋了半天，總算讓他們明白自己不是在學校待不下去，而是另一所學校的籃球隊確實希望他過去。等他說到勒布朗的時候，李父倒是有點印象，前段時間本地報紙經常出現這個名字，只不過他也沒想到自己兒子什麼時候和那個全美聞名的高中生混到了一起。
李母對這些沒什麼興趣，翻來覆去問的還是學籍、課程和畢業的事情。李川以前看NbA，最喜歡干的事情之一就是研究哪個球星應該去哪支球隊，誰和誰搭檔更合適，輪到自己真要“轉會”，才發現高中生比NbA球員麻煩多了。至少NbA總經理不會跑來問你換隊以後數學課的學分還算不算。
好在聖文森特那邊顯然不是臨時起意。布萊恩和李川父母通了電話，學校那邊也有人負責解釋手續，折騰了幾天以後，事情總算有了個大概結果。剩下的只需要等材料辦完，再確認比賽資格不會受到影響。
哈里斯知道得比李川預想中還早。
周一訓練結束以後，他把李川叫進辦公室，第一句話就是問他家里同意沒有。李川點頭以後，哈里斯也沒表現出多意外，只是在訓練記錄上寫了點東西，然後告訴他︰“周三的比賽你繼續首發，打完以後就不用跟我們準備下一場了。布萊恩已經和我聯系過，後面的手續讓你父母跟學校處理。”
李川站著沒走，哈里斯等了半天，只好抬頭問他還有什麼事。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你答應得挺痛快。”
“那我現在反悔？”哈里斯被他說得有點來氣，把筆往桌上一放，“你剛把首發拿到手，球隊這幾場進攻也比以前順，我當然不想讓你走。問題是你只剩最後一個高中賽季，聖文森特今年什麼情況我還用告訴你？真有機會去那邊打球，我總不能因為舍不得一個控衛就把你留下來。”
李川听到這里，剛想說點什麼，哈里斯已經接著說道︰“不過周三那場給我打認真點。別覺得人都要走了，就在場上亂來。”
“我什麼時候亂來了？”
哈里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上周第四節還剩三分鐘，你在罰球線右邊連續投丟兩個。第一個我認，第二個你告訴我為什麼還投？”
李川一下不知道怎麼解釋。
總不能告訴哈里斯，第一個雖然沒進，可系統給得挺多，所以自己看位置差不多又來了一次。
“手感來了。”
哈里斯听完差點笑出聲，“你管連續打鐵叫手感來了？”
這話沒辦法聊了，李川果斷離開辦公室。
到了周三，李川要轉學的消息顯然已經在球隊里傳開。更衣室里沒人搞什麼傷感告別，畢竟都是一群十七八歲的高中生，正常情況下也憋不出多少煽情的話。倒是馬庫斯熱身的時候拿球過來問了幾句，確定李川真要去聖文森特以後，這家伙看起來還有些可惜。
“過去給勒布朗傳球？”
李川剛投完一個中距離，轉身接住馬庫斯傳回來的球，說道︰“要不然呢，過去幫他拿毛巾？”
馬庫斯笑了笑，隨後才問︰“他們那邊又不缺後衛，你過去能直接打上嗎？”
“不能，人家教練沒答應我這個。”
“那你還去？”
李川又投了一個，這次籃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掉進去。他把彈回來的球撿住以後才說道︰“打不上再搶唄，我在這兒的首發不也是搶來的？”
馬庫斯听完沒再說什麼。要是放在半個月以前，李川說這話估計能把他氣夠嗆，現在反而沒什麼感覺，畢竟這個首發到底怎麼丟的，他自己最清楚。
當天的對手實力一般，哈里斯賽前也沒特意給李川安排什麼戰術，可比賽真正開始以後，梅森這邊卻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前幾個回合都把球送到了李川手里。
李川連續打了幾個擋拆，終于被哈里斯看煩了，站在場邊沖著場上吼︰“你們正常打！他只是換學校，不是以後再也不打籃球了！”
替補席上頓時笑成一片。
李川也被弄得有些無奈，只能把節奏往下壓。對方防擋拆習慣收縮，他前兩個回合都把球給了順下的沃克，第三次對面中鋒又往里面退時，李川在罰球線附近停下來投了一次。
球磕了下後沿，最後還是掉了進去。
防他的後衛顯然沒想到他敢直接投，下一回合便往前提了一點。李川見狀反而不投了，借掩護走到中路，等協防一動，籃球馬上去了右側。馬庫斯接球以後有足夠時間調整，三分穩穩落袋。
跑回後場時，馬庫斯還沖李川指了一下。
李川沒什麼反應，這種球這段時間已經傳得太多。倒是第二節快結束時的一次進攻，讓他突然有點不太習慣。
那一球根本沒有叫戰術。
李川剛運過半場，沃克看見他的方向便主動出來擋拆，馬庫斯往右側底角拉，另外一個人從弱側沿著底線切過去。李川借掩護進去時，對面的防線剛一收，他幾乎沒考慮，球便已經送到了沃克手里。
後者輕松上籃。
整個回合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哈里斯甚至沒有從椅子上站起來。
可李川往回跑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專門去想這些隊友應該站在哪里了。沃克喜歡什麼時候順下，馬庫斯接球以後習慣多調整一下，甚至誰在底角投得更準，這些東西系統面板從來沒告訴過他，只是這段時間一起打球，自然而然就熟了。
現在真要走了，多少還是有點感覺。
不過這種想法也沒持續多久。
第三節李川又連續投丟兩個以後，哈里斯照樣站在場邊罵他，到了第四節領先十幾分，更是直接把他換了下來。
李川坐下以後，哈里斯把統計遞過來看了一眼︰“十四分，十二個助攻，兩次失誤，今天勉強像個控衛。”
“十四分不算？”
“到了聖文森特以後，你可以跟他們教練爭論這個問題。”
“那十二個助攻是不是得感謝一下我？”
哈里斯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沒忍住笑了，“趕緊喝你的水。”
梅森最後贏了十三分。
賽後更衣室里，哈里斯只簡單說了李川轉學的事情，沒有搞什麼儀式。沃克過來和他踫了一下拳，馬庫斯則說以後要是真在比賽里遇上聖文森特，自己肯定會先找李川打一個。
李川正在換鞋，听完頭也沒抬︰“你先把首發控衛搶回去再說。”
更衣室里頓時又是一陣笑罵。
當天晚上，李川還是去了那間已經快成固定據點的球館。
勒布朗比他來得早，見面以後先問比賽贏沒贏，听說贏了十三分，又順口問了一句李川拿了多少分。
李川當時就有點煩︰“我十二個助攻，你怎麼每次都先問得分？”
勒布朗站在籃下撿球，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因為你傳球我又不擔心，我想知道你今天投進去幾個。”
“十四分。”
“投了多少次？”
“你管那麼多干什麼？”
勒布朗听到這兒就笑了。
李川也懶得搭理他，接過籃球以後從罰球線右側起手，結果球剛離手，他自己就覺得有點短。
果然，籃球磕在前沿彈了回來。
勒布朗把籃板撿住，臉上的笑更明顯了︰“十四分？”
李川走過去把球搶回來，“別廢話，剛才那個不算，再來。”
“為什麼不算？”
“我腳沒站好。”
“比賽里還能重投？”
“現在不是比賽。”
兩個人吵了幾句，最後還是勒布朗退到了他面前，彎腰擺好防守姿勢。
李川拍了兩下球，也沒再提梅森。
反正手續辦完以後，他們有的是時間接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