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正式去圣文森特报到那天，勒布朗没来接他。
因为篮球队的训练要三点半才开始，但是办完所有手续还不到下午两点。
布莱恩正在里面整理训练用的东西，看见他拖着包进来，顺手指了指更衣室的位置，让他自己找个空柜子。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布莱恩头都没抬，“要不要给你准备一条红毯？”
李川觉得这环境还挺适合自己。
他原本就担心因为勒布朗的关系，教练组会不会把自己弄得太特殊。现在看来是想多了，至少布莱恩压根没把他当什么贵客。
球员陆续到齐以后，李川很快认识了球队里的其他人。大部分人之前那次内部训练都见过，真正和他位置重合的是德鲁·乔伊斯，一个身材不高、速度很快的控卫，同时也是勒布朗从小一起打球的朋友。
李川刚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事，所以当主教练在训练开始前说“李暂时跟第二组”时，他一点都不意外。倒是勒布朗听完往教练那边看了一眼，像是准备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李川在旁边看得挺乐。
好歹这家伙还知道第一天不能帮新同学抢别人位置。
训练前半段没什么特别，跑战术、防守轮转、转换进攻，圣文森特和梅森最大的区别并不是哪个训练项目特别高级，而是完成这些东西的速度明显更快。哈里斯以前也要求转换后八秒内落好位置，可梅森那帮人经常跑着跑着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到了这边，勒布朗一拿到篮板，两侧的人已经开始往前冲。
李川刚跟第二组配合的时候尝试做了两次快传，但是队友似乎没想到球会提前送到，第一次踉跄接住，第二次则直接砸在了手上。
“李，慢一点！”场边有人喊。
李川只能重新找准节奏。
李川知道，满级传球不是说只要球送得到就算完事，需要队友提前落位，不然球传的再漂亮在外人看来也是花拳绣腿。他以前在梅森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传球节奏，现在换了一批新的队友，还需要做出调整。
五对五对抗开始以后，李川所在的第二组先被主力打了个6比0。
前两个球都是勒布朗干的。
一个转换扣篮，一个低位顶进去以后吸引协防分给外线。李川站在另一边看着，忽然发现这支球队和他之前想的差不多——勒布朗的能力太突出，很多时候战术跑到最后，最简单的处理就是把球给他。
这当然没错。
十七岁的勒布朗打高中篮球，你不用才有毛病。
可连续几个回合以后，李川还是看出了一点问题。主力一边只要第一套进攻没打出来，球大概率还是会重新回到勒布朗手里，然后让他自己处理。德鲁能把球队带过半场，也能投空位，可到了真正需要拆防守的时候，最后经常还是勒布朗接管。
轮到第二组进攻，李川开始故意把速度压下来。
他先和中锋打了两次挡拆，主力内线习惯性往里收，第一次李川把球给了顺下，没进；第二次他没再传，自己在罚球线旁边投了一个。
哐！
勒布朗拿到篮板以后刚想推反击，李川眼前已经跳出了打铁值。
今天第一次。
不算特别多。
李川也没空研究，因为勒布朗已经冲过半场了。他赶紧往回跑，提前堵住中路，逼着勒布朗把球分出去，外线三分没进，第二组总算拿到了篮板。
这一次李川没有等人全部落位。
对面刚开始退，他一记长传已经把球送去了左侧。队友接球以后前面只剩一个人，虽然最后没能直接上篮，还是造成了犯规。
主教练站在场边没说话，只把手里的战术板翻了一面。
接下来几个回合，第二组终于开始得分。
李川和这些人不熟，所以他没有像在梅森时那样叫太多复杂东西，就抓一件事——谁有机会，球先过去。一个侧翼连续两个回合空切成功以后，第三次勒布朗从弱侧提前收缩，李川刚好等的就是这一下，篮球直接从另一边飞到了底角。
三分命中。
比分追到10比8。
勒布朗回防的时候经过李川旁边，顺嘴说了一句：“你今天好像还没给我传球。”
李川差点被他说笑：“咱俩现在一队吗？”
“以前习惯了。”
“那你先习惯被我打。”
勒布朗听完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人今天胆子有点大。
下一次进攻，他自己运球过来，干脆叫队友把人拉开，李川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准备干什么。前几天两人单挑的时候，这种起手已经见过太多次，勒布朗右手第一下往里压的时候，李川没有抢位置，而是先往后让了半步。
勒布朗有些意外。
他原本准备靠身体直接挤进去，结果李川根本没给他正面对抗的机会，只能把速度提起来。到了罚球线附近，李川突然从侧面贴上去，虽然还是没完全挡住，却逼得勒布朗多运了一步。
内线的协防刚好到了。
勒布朗只能分球。
“学聪明了？”死球的时候，他冲李川笑道。
“被撞这么多天，再不聪明点，我可能活不到毕业。”
这次连旁边的人都笑了。
主教练没让他们继续聊，很快把人叫到场边重新分组。李川本以为只是正常轮换，结果听见自己的名字以后，才发现教练把他放到了主力那边。
德鲁去了第二组。
两个人擦肩而过时，谁也没说什么。
勒布朗倒是很高兴，站到左侧以后朝李川拍了拍手，示意赶紧发球。
李川把球拿到手里，却没马上给他。
“急什么？”
“看看你换过来以后有什么区别。”
“那你待会儿跑快点，传丢了算你的。”
勒布朗还没来得及反驳，教练已经吹响哨子。
重新开球。
李川运过半场，德鲁在他面前压低了重心。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对位。
而场边的主教练这次没有拿战术板，只是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他今天本来就没准备给李川什么承诺。
圣文森特的首发位置也从来不是谁带来的礼物。
想要，就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