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十日早晨，帕克被酒店电话叫醒，前台送来一份传真，纸上只有几行，他看完便坐在床沿，连伸到鞋里的脚都没再往下踩。昨晚画好的传球路线摊在桌上，奥利把水洒出的印子留在左下角，已经干了。
球队在楼下集合时，李川看见他将两张纸叠在一起，最上面放着录像笔记。助理教练过来检查人数，帕克照常上车，坐到后排以后才把传真翻出来，再读了一遍。对方需要确定夏天的名单，答复不能一直延后。
车在球馆外停下，记者围住出口，问骑士能否把第四场的进攻带到客场。李川刚下车，便被叫住，问题从六记三分变成了今晚准备投几次。他抬手挡着背后的门，让拿器材的人先过去，等帕克下来，才跟他一起进了通道。
“你昨晚那条左边的线没画完。”李川碰了碰他手里的纸，“我们拿到球以后，还得有人先把亨特带走。”
帕克用拇指压着传真，只把笔记抽出来：“他要追着你，我走中间。詹姆斯不回来，就别把球交给我以后再拿，直接让里基进去。”
李川点头，接过笔，在两个位置之间补了一道。门内的大Z正在换鞋，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问是否又得跑到半场接人，帕克马上把纸给他看，路线只到罚球线，大Z这才重新低下头，把最后一个鞋眼穿完。
上午的活动没安排对抗。塞拉斯叫人将两套不同颜色的背心放在边线，奥利和帕克站去另一边，模拟亨特与詹姆斯提前堵回传。李川没有运球撞进去，先把球举到肩侧，引奥利抬手，再贴着帕克的前脚从左侧穿过。
球在背后换到左手，回弹只有膝盖高。帕克转身时，李川已经用外侧身体护住路线，视线仍落在大Z身上，左腕却往右送出，篮球沿地板钻过奥利伸出的手，抵达戴维斯面前。戴维斯拿到球，大Z还没来得及站好，篮下已经空了。
他把球放进，回头没叫好，直接问塞拉斯：“这样跑进去以后，我要是拿不到，是不是还得给别人让开？”
塞拉斯把下一球递给李川，没有叫戴维斯退到外线：“你先跑。拿不到球，回来找他。”
第二次，帕克没跟着李川挪，守在那条击地路线前。李川将球送去大Z手里，自己绕到另一侧，大Z的回传刚过来，他便顺着戴维斯切入的方向横移。奥利试图在外面截住，李川抬球一晃，右脚踩进两人中间，球又从腰后转出去。
戴维斯这次接得更深，不必再运就到了篮板下面。他落地以后把球扔回，叫奥利下次贴紧些，别在训练里放他过去，比赛再让他碰壁。奥利揉了揉被撞到的胸口，冲他招手，第三次直接站进了篮下。
李川没继续给戴维斯，收球时左脚已经踏出，身体从奥利身侧走过去，篮球留在低处多等了一拍，左手从篮板另一边托起。球打在方框下角，缓缓落入网里，奥利的手还悬在原来的出球点上。
【非常规出手手感：有效适配】
他退到底线，右肩没有像前两天那样被扯起来。系统里的动作残影收拢，投篮入口仍亮着，李川没有去试超远，把球还给工作人员，按治疗师给的时间走回场边。奥利抬头看了看篮板，捡回另一个球，自己照着托了一次，力气却过大，砸在铁圈外沿。
“你先让我把人引过来，再站进去试。”李川递给他毛巾，“刚才你没转过身，哪里用得上右边那块板？”
奥利接过，笑着将毛巾甩到他腿上，叫他留着这话去跟本说。勒布朗在另一端练罚球，刚才始终没有过来，看到戴维斯第三次切进去，才把球夹在腰边，问最后自己站哪里。
塞拉斯朝左侧低位指了指。勒布朗走过去，跟大Z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马上伸手要球。练习再开，李川带着两人进中路，他先顶住普林斯原本应该站的位置，戴维斯便从身后经过，篮下只留一个接应点。
球送到戴维斯手里，勒布朗转身往外跑了两步，等不到回传，双手叉腰站在侧面。戴维斯没强投，把球回给大Z，整套配合在那里停了下来。
“我在那里压住人，总不能一直空着。”勒布朗往前走，“他要是不跟过去，我已经能打了。”
李川将球接过来，先示意戴维斯留在原处：“你把手伸出来。你这边有机会，我当然给；他跟你，我就从后面送。别一进低位就催，传一次球，用不着两个人一起举手。”
勒布朗把手放下，鼻尖还有细汗，没再追问。下一次他真的拿到了球，李川传得比刚才更早，给的是身前，没有逼他转到脚伤那一侧。勒布朗靠着大Z的手臂完成起球，落地时没往戴维斯那边看，抬手朝李川比了比左侧的位置。
练习结束，勒布朗没有去罚球线，坐在场边重新贴好脚踝。戴维斯从他面前经过，将刚才捡来的球压在膝盖上，勒布朗以为他又要说球权，先指了指身后的工作人员，让对方把音量调低。
“我没要你让位置。”戴维斯看着那层新胶带，“刚才你把他压到里面，机会就出来了。可你老回头找球，防你的人也回头看，跟着我一起挤过去，谁都打不了。”
勒布朗抬起头，胶带头还攥在手里：“你以前接不到，也会回头喊。”
“所以现在你看着挺烦。”戴维斯将球推给他，起身去拿自己的外套。勒布朗坐了一会儿，低头把最后一圈胶带贴完，朝他背后问，鞋箱里有没有给自己的那两双。
戴维斯没有停：“没有，你能自己买。那些小孩可没人给他们送十箱新鞋。”
勒布朗抱住球，鞋跟轻轻碰了两下地板，才找工作人员要来戴维斯写好的地址。他没叫记者，也没去追人，只把地址抄到手机里，发给替自己处理球鞋的人。那条短信写到一半，戴维斯又回来了，说有几个孩子根本不打篮球，鞋子别全部寄同一种，他听完便将原先选好的款式删掉两行。
队医从治疗室出来，叫布泽尔过去。他活动右手以后还是没通过完整负荷的检查，今晚上限改成八分钟，分两段，每段结束必须重新看。卡洛斯听完，先问那八分钟可不可以留到下半场，塞拉斯让他等比赛情况，不替他提前排满。
回更衣室时，李川经过他的座位，卡洛斯正在给一副多余的护具装袋。两人抬头碰上目光，他便将袋口勒紧，说上一场打进的那球在电视里看着很容易，今天却连瓶盖都拧不动。
“那一球你要传高了，我真接不到。”他用左手把袋子塞进柜里，“今晚别顾着让我好看，右边有人，就把我当成跑过去挡路的。”
李川坐到旁边，把鞋底贴着地板磨了一下：“左边也有人，我就不传。你别为了抢一个球，回头把这八分钟也弄没了。”
卡洛斯点头，拿起队医留下的纸，没有将它和合同放在一起。李川看着那两份东西，脑子里闪过前世那条离队新闻，手停在袜口，随即继续把皱起的一边抻平。
那份地址还留在桌边，工作人员收走空杯子时，勒布朗先伸手拿走了它。
午餐前，帕克去找了助理教练，出来以后把传真交给工作人员，要求发回一个确定的答复。李川坐在门边等冰袋，看见他往服务台走，没有开口叫住。等帕克回来，原先夹在笔记下的纸已经收走，只剩一张发送回执。
“不去了？”李川问。
“我答应他们一个日期，没答应去。”帕克把回执放进口袋，“今晚你要我带亨特，我就带。打完以后你们坐在采访台上，别又把我漏了。”
李川刚要答，助理教练把晚上的首发交给工作人员，奥利的名字仍在上面。帕克看见，脸上那一点松动收了回去。他没有再问上场多久，将自己画的笔记递给奥利，坐下继续吃东西，纸杯被他放得离桌沿很远。
下午回酒店休息，塞拉斯单独留下李川。桌上放着第四场的统计，六个三分被圈起来，旁边却压着一张新的轮换表，勒布朗的名字后面画了两道短横。
“他今晚肯定想接着赢，开场别把每一次落到低位的机会都交给他。”塞拉斯将笔放下，“布朗会先找他的身体，再找我们的替补席。真要把人按下来，你得把其余四个人带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