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登坐在柜子前，没有换鞋，先把两只护膝往下卷。
李川经过时，他问七号刚才为什么一再叫自己走底线，最后几个回合，奥尼尔已经站在那里，自己每次跑过去，只能重新退出来。
“你不在那边，他就能一直看球。”李川将湿球衣丢进筐里。
“我去那里，不是让他看我的。”古登指了指罚球线附近的方向，“我在这里能转身，也能投，你把球给我，别每一次都替我选好下一步。”
旁边的鞋柜合了一下。戴维斯没回头，拿着手机先出去，勒布朗在另一边听见，准备走过来，李川却把手里的毛巾放下，自己站到古登面前。
“第二次给你的时候，你晚了，沙克才有时间过来。”
“我等的是看清楚，不是等你再喊一次。前两个球没进，我知道，下次还给不给我？你要是觉得不给也能赢，早一点告诉我，我不用举手。”
队务来催集合，古登把鞋带拉紧，站起来从七号旁边走过。李川没有拦他，也没把今晚自己那十二次助攻念出来，转身见大Z还在敷膝盖，便过去替他把地上的包拿起来。
去机场的车上，两人没有坐到一起。勒布朗靠着李川，说古登在魔术的时候也不喜欢只等着别人安排；七号原本闭着眼，听完把靠背调直了一点，没问二十三号是站哪边的。
车窗外有戴热火帽子的孩子跑过，手里的小旗卷在一起。勒布朗朝外看，手机却不断震，韦德发来午饭的合照，问他们以后来，还去不去同一家。二十三号没马上回，先把照片存下，拿起放在脚边的外套。
飞机上，李川打开系统，五场周期走到第二格，累计助攻二十九次。今晚强对抗下的打铁收益已经结算，他把投篮项目展开，又停在防守脚步上，指尖迟迟没有往下拨。
他的球能绕过琼斯的手，身体却跟不上韦德第二次变速。奥尼尔要球时，自己提前出手碰掉过传球，下一趟仍只能看着大个子转身，古登还因为补防晚了一点，被队友指过两次。
李川将一部分收益投到横移与重心控制，剩下的存着。面板没有催他立刻去练，机舱灯已经暗了，他把座椅往后放，睡到队务轻拍肩膀，才发现飞机已经开始降落。
十一月六日到了密尔沃基，古登先下车，没等七号递球，自己去近处投篮。李川在另一边活动脚踝，试了两次横移，停住比原来稳，连着再做一组，腿上仍有酸胀感。
塞拉斯没有让两人单独谈，开场便把古登放到肘区。李川第一次推进，球直接送进前锋掌心，自己从身边经过，没有留下再指路。古登背着防守者站了片刻，转身投进，落地以后只朝七号抬了一下手。
第二个球他没进，抢到篮板的大Z将球交出来，李川还让古登去同一个位置。戴维斯在另一侧要球，七号先伸手示意他往上走，里基停了半拍，才照着做，防守也被带走。
古登这回运了一步，碰到内线，球往外甩，正好送到戴维斯面前。里基接球就投，命中以后没再站着等夸，退防时拽了拽古登的球衣，让他下次别把球给得那么高。
比赛最后骑士守住领先，一百零一比九十五。李川只拿十六分，送出十一次助攻，古登却打到第四节仍能接到球，最后那次中投没进，塞拉斯也没有立即把他换下。
赛后更衣室里有人问他要不要看看统计，古登摇头，先向队务要了球鞋的备用鞋垫。李川洗完澡回来，对方已经出门，柜子前却留着一瓶没开的水，七号拿起，瓶盖没有替他拧松。
大Z还没走，坐在旁边找落在柜子后面的钥匙。李川蹲下来替他照，拿到以后，立陶宛人却没有立刻起身，问七号今天是不是故意少往篮下送。李川答古登拿到球会自己找，大Z点头，随即指了指自己的膝盖，说自己也能在远处接，不用总让人觉得他的脚只能踩在油漆区里。
“你想站到多远？”
大Z伸手比了一下，停在三分线附近。旁边正在收包的人笑，说这个要是每天都进，教练就该把后卫全部叫下去了。立陶宛人没跟着笑，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以前也投过，随后站起来，把钥匙收好。
李川没有让他当场证明，第二天球队回馆，只替他捡了几个球。大Z前三个只进一个，第四次却没挪近，接到七号传球，脚跟轻轻一提，球擦着篮筐后沿落进去。他把篮球放回推车，活动了一下膝盖，说今天够了，家里还有事情。
七号替他推开门，没把那次投篮写进每天的计划。前世那一球从记忆里闪过，离现在并不远，镜头中的大个子也是这样慢慢起跳，球落下时，却没有多少人还能坐在原来的位置。
两天之间的空档，球队回到克利夫兰。李川走进公寓，门后又多了一叠信，邻居替他收的快递放在厨房，外面写着球队地址，里面是一只不太合身的帽子。
母亲在信里说店员推荐这个，去美国以后也能戴，父亲在后面添了一句，别总拍那棵树，树也不会告诉他们他吃得好不好。李川把帽子套上，照了照镜子，帽沿遮住一半眼睛，按低一点才勉强合适。
电话打回去，母亲已经睡了，父亲在外面接，声音压得很低。李川问他怎么还没休息，父亲说楼下有人聊天，自己出来坐会儿，接着便问最近是不是很累，电视里看起来，跑着跑着就开始喘。
七号没有说系统已经补了体能，只让父亲别每场都熬夜。那边有人凑近，想问能不能给孩子带一张签名，父亲把听筒挪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说没事，刚才有车经过。
李川听见前面的问话，没有在电话里揭开，只说下次寄照片，多放几张。父亲答应得很快，又开始讲帽子，说买得稍微大些，头发长了也不会紧。七号摸了摸自己露在外面的耳朵，把帽沿抬高了一点，答的是戴得下。
第二天傍晚，勒布朗来叫他出门，原本想看电影，见那顶帽子，先笑得靠在门边。李川没摘，拿起钥匙就走，二十三号一路替他挡着电梯里照过来的眼神，到了停车场，自己又忍不住笑了一次。
他们没有选篮球片，进去以前却被认出来，工作人员想安排后排，勒布朗嫌离屏幕太远，仍去原来的位置。李川将帽子取下，放在膝盖上，旁边一个年轻人几次想开口，看见影片开始，最终只把签字笔放回口袋。
散场以后，两人从侧门出来，二十三号还在说里面那个追车镜头太假，刚才靠近门口的年轻人却跟上来，只问能不能签一张票根。李川接过，背面已经有勒布朗的名字，对方却说不是刚签的，是上次活动留下的。
七号写完，把笔还回去，勒布朗又替那人补了一个日期。回车里，李川没把票根的事发到哪里，二十三号也没讨论热火，只将音量调高，让他听一首最近常放的歌。
十一月九日，骑士在亚特兰大又赢了一场。古登开头几次没有找到节奏，李川给球的地方却没往篮下挪，等前锋转身吸引防守，戴维斯和勒布朗先后从外面切进，七号拿到十三次助攻。
第二天还要在主场接太阳，球队当晚便赶回去。李川在飞机上翻到对手的名单，纳什的名字旁边，助理教练划了一道线，下面没有写全场追他，只写着别等球落下来才回去。
系统的周期也剩下最后一格，四场累计五十三次助攻，离附加目标还差二十二次。李川把那一行看了两遍，手掌压着纸，脑中先出现的却是昨晚古登伸手的位置。太阳肯让人跑，球能传出去，不代表每个接到的人都会进，他把面板合上，名单仍留在膝盖上。
勒布朗从前面递来一袋零食，他没拆，先问古登是不是睡了。二十三号朝后排指，那个卷着护膝的人已经把外套盖到头上，脚却还伸在过道里，队务经过，轻轻替他往座位下面推了一点。
大Z看了一眼，从七号手里拿过那张纸，问自己明晚到底要跑多久。塞拉斯坐在前排，听见以后回头，没有说少跑两趟就行，让立陶宛人把第一节先打好。
李川还没答，大Z已将名单交回，靠着座椅揉了揉膝盖，叫他明天传球时抬头看一眼，别把自己也当成勒布朗扔到篮筐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