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说要去找教练，第二天还真来了，连李川都被他堵在办公室外面。那张轮换表已经折得起毛，第二节开头空着的一栏，被他用圆珠笔圈了三遍。
“我提前告诉你，进去以后别替我说什么少打两分钟也行。”里基将表往李川手里一塞，先低头整理领口，“太阳那场最后我没追上约翰逊，录像上有，教练骂我也认，不过他不能因为那个，就让我跟你们的球一起休息。”
李川翻开那张纸。他要的只有六分钟，与自己、古登、纽贝尔和瓦莱乔一起上场，剩下的轮换没动。昨晚还在嚷着要球的后卫，此刻把领口压平了，又拿脚尖磨了一下地板。
塞拉斯开门时，戴维斯抢先站起来。教练听完没有翻旧账，只将奇才的名单放到桌上，笔尖敲了敲拉里·休斯：“可以试，不过这一段你去跟他，失去球权就先回防。我不想再看见五个人都在等勒布朗从后面补上来。”
“他跑哪儿我跟哪儿，你让李别把我塞在底角就行。”戴维斯往椅子前沿挪，手指顺着战术板划进去，“纽贝尔能在这里挡一下，德鲁拿球的时候我已经进去了，没必要每次重新跑回来要。”
古登那一路确实空着。李川把球场边沿那块磁片移开，让戴维斯从身后绕过，塞拉斯看了片刻，留下那六分钟，又提醒他们别为了演示新阵容，把原本能投的球传到失误。
门一关，里基伸手就来拿表，李川却将纸压住：“你刚才答应的是休斯，不是随便找个人站旁边。等会儿录像别溜，昨晚最后一次回防你自己坐前面看。”
戴维斯张了张嘴，最终把那张纸抽走：“这回勒布朗不在，我知道。你也别老拿太阳那场吓人，我前面追了那么多趟，又不是全站着看。”
走出几步，他的电话响了，屏幕上的名字让他把刚才那张脸收了回去。李川原本准备先进球馆，却听见里基对着电话说，今晚不吃那顿饭了，下场比赛可以来，票还在老地方取，别又到第四节才进场。
那边说得很响，李川听见了首发两个字。戴维斯把电话拿远一点，等对方停下，才贴回耳边：“你进来是看我打球，还是专门数我坐了几分钟？我第四节上篮那一下你没看见，倒记得谁先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挂掉电话，抬头正好撞上李川的目光，脸上有一瞬的不自在，随后又晃了晃手里的纸：“这张别给他们看。我刚说还没定，到时候让他们自己找，省得一伙人还没进门，就开始教我怎么跟你配合。”
李川没有问电话里是谁，走到门口，将自己的那一份塞进包里。里基跟进来时肩膀总算放下，先叫纽贝尔，问休斯习惯从哪只手起步。
到了录像室，他果然坐进第一排，瓦莱乔想从旁边借支笔，里基递过去，自己的手却还按着轮换表。李川把系统里储存的奖励划出一部分，投入连续运球后的投篮衔接，剩下的继续留着，屏幕亮起来，他便收了面板。
古登正在让助理倒回太阳那一球。画面里的他接球转身，马里昂往瓦莱乔身边迈了一步，前锋拿笔点着空出的罚球线，问如果再碰到这种站法，自己是不是也能直接投。
李川将录像停住，让他看身后那只回收的手。古登盯了一会儿，自己把笔落到了左侧：“那我转这边，他过来得绕远。你就别急着从我手上把球要回去了，巴西人跑进去，我能找到。”
勒布朗带着水瓶进门，看见戴维斯的新表，伸手想拿，被里基用胳膊盖住。塞拉斯叫二十三号去看自己第三节漏掉的那次退防，里基立即让出半把椅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十一月十三日晚，奇才来到冈德球馆。阿里纳斯热身时提起那二十四次助攻，李川刚准备回一句，对方已经将篮球勾到自己腰侧，问今晚能不能先借大Z投三分的手用用，自己只要外线那一截，别把两米多的身高也搬过来。
第一节没给两人继续开玩笑的工夫。贾米森连续往内线切，休斯趁李川追阿里纳斯时抢了两次反击，骑士只带着三分领先进入第二节。勒布朗站起来活动肩膀，塞拉斯却指了指椅子，李川带着另外四个人已经走进场内。
休斯防到前面，戴维斯从纽贝尔身后绕进去，古登的传球正好落在腰侧。里基晃一下肩，跨过内线补出来的脚，将球擦板放进，落地便去找休斯，朝古登伸起的那只手一直没放下。
奇才下一回合堵住了那条路。李川把球拉到背后，左脚往边线跨，休斯横过去封，篮球却从他身前落向另一侧，李川擦着他的右肩进到罚球线。海伍德往前一步，七号已经举球，眼睛盯着篮筐，右手却在起跳前将球甩了出去。
戴维斯面前没了人，接球命中三分，回防时笑着指向李川：“你刚才那个动作，我差点以为真要自己上。下一次早点眨个眼，要不我都准备去抢篮板了。”
阿里纳斯立即从另一侧冲回来。戴维斯第一下被过，追到篮板下面又从后面碰到了球，瓦莱乔抱住篮板，连平时最先找的七号都没等，直接交给已经跑出去的古登。李川沿边线跟上，看见前锋把球扣进，才转身伸手去拉差点撞在一起的两名队友。
那声欢呼还没落，休斯便在前场堵上来。李川侧身护球，眼角掠过纽贝尔的位置，左手突然将篮球送回中路，自己仍往前跑。防守者追着他转，纽贝尔抱住球，一时有些迟疑，李川绕过古登又跑回去，胸前那双手已经张开。
回传来得低，他没有停球等姿势摆正，脚底压住地板，接住便起，篮球从指尖飞出去，擦着后沿落入网中。刚才一路奔跑留下的摇晃没再拖住肩膀，系统在视野边缘记下一次有效完成，李川已经指着贾米森回防。
奇才暂停回来夹了他一次，李川没有硬挤，把球送进古登手里，自己横着带走阿里纳斯。前锋转向昨晚画过的左侧，海伍德赶过来，瓦莱乔从身后钻进去，接球扣得篮架晃了一下。
替补席那边，勒布朗已经站了半截，随即又坐下，伸长胳膊去拿水。旁边的新秀挤着想看，他干脆往后靠，让人先坐前沿，没再把教练的袖子拽住。
六分钟过去，骑士将分差扩大到十分。戴维斯回来还喘着气，坐下便问下场是不是也这样打，塞拉斯让他先喝水，再看第三次退防。古登从旁边伸来一根手指，点在他大腿上，提醒刚才自己替他扑出去有多远，里基这回没有反驳。
第四节奇才追到过四分，李川投丢后的长篮板又让阿里纳斯拿到两分。勒布朗回来，从休斯身侧挤进禁区，贾米森被迫协防，里基沿底线接球上篮，刚才那组人的跑动留在了最后五分钟。
终场一百一十一比一百零四，李川十九分、十四次助攻，戴维斯拿过数据单，先找自己的盖帽，找到以后举着纸去拦瓦莱乔，非让巴西人承认那一球是谁先碰到的。
记者在通道问勒布朗，第二节坐那么久是不是准备让出球权。年轻人刚好看见里基还在举着数据单，抬手让大Z先从两人之间过去，等人走远，才把水瓶拧上。
“我第四节还在场上，你刚才也看见了。要是第二节有人能替我把比分拉开，我坐着有什么不好？总比我拿毛巾的时候，还得想着怎么追回那十几分强。”
门口一个孩子拿着画来签名，纸上画了两套阵容，七号旁边写着古登的姓，另一页的二十三号大得占了半边球场。李川翻过去，发现瓦莱乔的卷发被画成了三条直线，巴西人路过，看见便借笔添，越添越乱，最后索性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下面。
回家以后，勒布朗发来短信，问那六分钟以后是不是都得坐。李川正在找那张画的照片，先回了句今晚少打四分钟，对方半天没动静，等他准备放下手机，新消息又亮起来。
“追分的时候我就回来。还有，我也想跟德鲁他们试试，你别把几个会跑的都划成你的人。”
李川看着那句话笑了一下，回复刚打到一半，戴维斯的消息也来了，只有那张圈着盖帽的数据单。两个人还没聊够，手机连续响，李川把灯打开，重新坐回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