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寄出去以后，李川有半个月没等到回信，等到的先是母亲寄来的一张照片，拍着他父亲拿赛程戴眼镜，桌上却放了本英语会话手册，最上面那句已经被红笔圈住。
十一月底，骑士向西走了一圈，到十二月又在芝加哥和圣安东尼奥来回折腾。飞机上的外套越来越厚，队务把圣诞假期的安排夹进赛程，李川才发现柜子里上个月拿到的选票已经积了一层灰。
大Z先把票数拿来给他看。勒布朗和艾弗森排在东部后卫前两位，七号第三，后面跟着韦德与阿里纳斯，名字挤在那片密密麻麻的数字里。立陶宛人翻回中锋栏，指了指奥尼尔，哼了一声，把纸留在李川腿上。
戴维斯经过，想看看自己的排名，找了一阵没找到，干脆把纸往上翻，问七号是不是已经准备订去丹佛的机票。
“首发只要两个后卫，我排第三。”李川将纸压好，里基却把他的手拿开，让他看看差距，随后找到了自己那一行，脸色立刻变了，问名单是不是把名字少算了一种拼法。
勒布朗进门时，里基正在追着队务问，昨晚球馆发的纸票什么时候收。他看见李川膝盖上的排名，先将自己的名字读了一遍，伸手想把纸带走，七号压住，问他家里的那个圈是不是已经寄过来。
“我妈昨天还在说，邮费比那些票值钱。”勒布朗坐到旁边，拿水瓶挡住自己那一列数字，“你不是也有吗？她说李的名字旁边一定要弄干净，不能让人以为划错了。”
球队的宣传人员随后来了，拿着一份拍摄安排，要两人周末一起去拍全明星海报。摄影师在背景里摆了两个位置，李川看见自己脚下的标记稍靠后，没说什么，勒布朗走过去，却将第二个胶带圈踢得卷了边。
“站一起不行吗？你让他离这么远，我还得回头找。”二十三号说完，往左让出半个人的位置，摄影师试了镜头，只好把李川也叫近。
照片拍到一半，有人从外面搬来一箱中文写着地址的包裹。李川刚听见自己的姓，便过去签收，纸箱里不是广告合同，也不是球队准备的奖品，先露出来的是一本皱了角的学生作业本。
里面夹着几页选票，还有手写的英文姓名。有个孩子将李川的姓写反了，旁边又用铅笔补好，附的信说班里能上网的电脑不多，体育老师答应周末借机房，给他和勒布朗投票。
工作人员想把信也摆进照片里，李川将作业本收回纸箱，问能不能先找一张球队合照，自己签好，给那个班寄回去。摄影师在身后催，他把箱子递给队务，回到原来的位置，手上的黑胶带已经粘住一截纸纤维。
当晚，电视节目正好在谈这份排名。主持人把亚洲市场与姚明的名字放到一起，嘉宾说七号的助攻当然不错，可东部已经有两个足够好的首发后卫，不能只是因为能拿到更多海外选票，就把多年站在这里的人挤出去。
李川坐在柜子前换鞋，听到这句抬了下头。勒布朗伸手去找遥控器，没找到，准备叫人关电视，七号已经把鞋系好，拉开包，将那本作业本平整地夹进了里面。
“你要是现在去发传真，他们会给你播一整段。”戴维斯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有人正替李川编回复，“这个比你本人骂得狠，连我都被写进去了，说你身边只有一个能得分的。”
李川接过来看，看到最后又还回去：“那你今晚多拿几个，别把我想传的球全投丢了。我也不准备替他们改稿，改完还得请你签字。”
里基笑了一声，却把手机收了，出门前伸手敲李川的柜子，让他等会儿直接找自己。那晚七号送出去的前五次传球，有三次落到戴维斯手里，里基只进了两个，下半场又从防守端追回来一次，回更衣室便去找刚才那条消息，非说应该把那个人改成两个。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系统里的快速出手已经能接上更多持球动作。李川在实战里从右侧连续变向，再往回拉，球到胸前的停顿缩短了，防守人不敢再只盯他腰侧那条传球路，脚底也开始跟着他举球的动作抬起。
圣诞前那场对森林狼，加内特第一次补到面前，李川急停砸中前沿，收下的打铁值刚进面板，下一次七号就把球送向另一个空出的肘区。古登接住，没有等李川指方向，自己转身打进，回防时两个人只碰了一下掌。
系统将连续运球后的动作偏差列在旁边，最明显的一项仍是对抗后力量不足。李川将新得到的数额投进相应项目，塞拉斯从身后经过，见他盯着手里的旧照片，还以为父母的手续已经办完，七号这才把目光收回。
圣诞节那天，勒布朗拎着两个袋子到家里来，一个装给朋友的礼物，另一个却是放错的婴儿用品。二十三号发现时，李川已经把盒子拿出来，两个人隔着桌子看了一阵，勒布朗伸手换回，强调这次真是自己拿错，别和感恩节那件小衣服算在一起。
李川拆开留下的那个，里面是一件厚外套，袖口比平常短一点。勒布朗坐到沙发上，摸着鼻子说母亲让自己照李川的肩膀买，店里却只剩一件，先穿着，换货的单子还在袋子底下。
七号试上，拉链刚拉到一半，手机响了。母亲在那边问收到照片没有，英语手册那一页别笑话他父亲，真去美国，要是每一步都得儿子帮着，他们还不如在家看球。
勒布朗原本在拆另一只盒子，听见李川一声声说不用，又将动作放轻。电话里，母亲说已经和亲戚问清楚流程，等材料齐了再去递，李川将那张厚外套的收据压到桌角，答应替父亲把住址和电话号码都写大一点。
十二月二十八日去亚特兰大，勒布朗上车时还挺精神，比赛之后却没怎么吃东西。李川坐到他旁边，看到纸盒里的饭只动了两口，伸手去拿水，二十三号已经将额头抵在椅背上，嗓子发哑，说酒店空调是不是开得太热。
队医过来一量，脸上的神情立刻收了。回程飞机上，勒布朗裹着毯子，水瓶放在腿边，萨瓦娜打来电话，他刚想接，被队医伸手拦住，让他先睡，孩子那边有人照顾。
第二天醒来，李川先收到球队的通知，二十三号今晚不打，要留在家里休息。电话拨过去，勒布朗咳了两声，第一句却问名单是不是已经交了，自己下午退烧，还能不能来球馆坐着。
“你先把饭吃了，别又拿退烧当全好了。”李川听着那边沙沙的声音，问他是不是还在床上，少年含糊应下，随即又让他别忘记火箭刚换过一个后卫，录像里那套人不一定还全在。
李川出门时，车窗蒙着薄霜。他用手套擦出一小块，手机屏幕里又亮起勒布朗的消息，嘱咐他别因为少了自己就整晚给大Z吊球，姚明站在里面，球可能都碰不到篮板。
塞拉斯在球馆门口等着，手里那张首发名单少了二十三号。教练看见李川，没问准备好没有，直接把纸递过来，指着七号旁边空出来的位置，问他今晚想先让谁上。
李川将纽贝尔的名字圈住。塞拉斯点头，准备拿走，七号却指着名单后面，让里基也先过来，今晚外线不能只有自己一个接应人，底线那一路要有人提前走。
【临时挑战：独立带队】
【主要目标：在勒布朗缺阵时战胜火箭】
【附加目标：单场得分超过三十，助攻上双】
奖励栏亮着，李川没有立即点开。他将那张纸还给教练，往更衣室走，刚转过弯，便看见戴维斯坐在二十三号平时换鞋的位置，两条腿伸得很长，正让队务把电视打开。
“别看我，我只是听说他不来，借这里坐一下。”里基指向身边还空着的椅子，“你最好先把今晚准备打哪边告诉我。那两个大个子要是都挤在里面，我可不准备陪着进去撞。”
李川把包放下，将火箭录像里苏拉站的那一侧指给他。电视刚亮，姚明的脸占了半块屏幕，里基挪开腿，拿起了自己的球鞋。
队务问二十三号那瓶水要不要收，李川摇头，让人留在那里，随后把自己的椅子往另一边拉，给纽贝尔也腾出一个能看见屏幕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