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停了两秒，奥尼尔的笑声差点震破听筒。他让李川把那句话留到迈阿密再说，随即把电话递给旁边的人。李川还没来得及认声音，便听见一句：“沙克不负责追你们，到了前场，先过我这里。”
勒布朗听出是韦德，凑过来正要抢话，李川已经挂了。他扑了个空，胳膊还搭在李川肩上，过了一会儿才低头看手机：“他说完你就挂？我还没告诉他，上次借走的游戏盘该还了。”
球员通道里的电视换成了热火首轮集锦。韦德从杰弗森身旁切过去，在基德赶来以前把球送上篮板，下一段是奥尼尔转身扣篮，接着又回到韦德身上。李川原本夹着比赛球，看到第三段，慢慢把球交还给勒布朗。
他记得这支热火离总决赛只差一步，也记得奥尼尔的大腿伤势。那几年看球，关于迈阿密的讨论总绕着鲨鱼转，直到下一年那个三号捧起奖杯，许多人才把之前的比赛重新翻出来。现在，韦德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了。
五月六日，骑士飞抵迈阿密。飞机落地时，瓦莱乔还穿着从克利夫兰带来的外套，走出机场不到五分钟便脱了，拉链卡在头发上，古登一面替他拽，一面招呼后面的摄影记者别拍。摄影记者原本没有举相机，被他喊得反而回过了头。
李川上车时，座位上放着一份采访安排。当地电视台想拍三名二年级球员同场的专题，名单上有他、勒布朗和韦德，拍摄地点暂定在海边。塞拉斯拿过去看完，直接把那一页折起来，交回公关人员手里。
“他们愿意来球馆，就在开放时间里拍。我的球员不是来替旅游局干活的。”
勒布朗坐在后排，正在看专题配图。三张照片里，他的那张最大，李川的全明星奖杯占了另一个角，韦德被挤在奥尼尔肩膀下面，只有一半球衣号码露着。他把纸递给李川，指尖停在那块被挡住的三号上，没有说什么。
酒店房间还没收拾好，李川便接到国内品牌方打来的电话。对方准备了一条季后赛广告，画面先是他送出长传，随后勒布朗扣篮，字幕落下来，写着给天选之子插上翅膀。负责人说得兴奋，提到国内几家媒体都愿意配合，连背景音乐也选好了。窗外游泳池旁有人在晒太阳，他挪开挡住插座的床头柜，接上快没电的手机，听见那边还在催一份确认传真。
李川坐在行李箱上听完，问剪进去的有没有自己的投篮。电话那头翻了翻资料，说时间只有十五秒，空接更容易看懂，况且双子星一起出现，传播起来比单人更占便宜。
“那就把我投进的球也放进去，时间不够，前面那句字可以拿掉。”李川把夹在护踝里的袜子抽出来，丢到床上，“别让人看完广告，以为买了我的鞋，最后还是得把球传给别人。”
负责人笑了，起初当他在开玩笑，等不到下一句才收住。两人又谈了几分钟，拍摄暂时往后挪，原定当天确认的版本没有发出去。李川放下电话，房门被敲响，勒布朗拿着遥控器站在外面，问他的电视有没有同样的问题。
李川按了一下，屏幕亮了。勒布朗没有立即回房，坐在另一张床边，把刚才那份专题配图铺开，拿酒店的圆珠笔给韦德补了半个身子，结果胳膊画得比奥尼尔还粗。他自己看了一会儿，笑得往后倒，李川把纸抢过去，免得真被记者拿走。
出发去球馆之前，李川在大堂遇见了王治郅。大郅穿着热火的训练服，手里拎着一袋从家里带来的茶，说路过酒店，给他放下就走。李川接过来，要请他吃顿饭，大郅朝外面的车看了看，笑着说先欠着，两边正打着比赛，出去吃一顿，回头还不知道被写成什么样。
有中国记者认出他们，快步走过来，开口便问大郅看好谁晋级。大郅伸手拉了拉胸口的队徽，让对方自己看，李川在旁边笑了，替他挡住继续递过来的录音笔，把人送到门外。
他想问问大郅以后怎么打算，话到嘴边，却看见对方胳膊上还带着刚练完力量留下的红痕。大郅自己先说下午还得投篮，教练随时可能叫人，不能上去以后连个空位都进不了。李川点头，没有把记忆里那条路拿出来替他安排，只在临别时说，茶留着回克利夫兰喝，这几天就不请他上楼了。
到了客队训练馆，笑声便少了。大Z试了几次低位接球，迪奥普在身后顶着，第一下还能卡住，第二下便被顶离原来的位置。塞拉斯叫停，把两个人往篮筐外带了一步，让大Z从那里重新开始。
李川把球吊过去，立刻从另一侧穿进来。迪奥普回头时，大Z已经将球放到他手边，李川接球踏入禁区，又从身后把球塞回去。中锋勾手命中，塞拉斯却没有吹下一次开始，指着底线的古登，让他把刚才挡住的路让出来。
轮到李川单独练习时，训练师举着护垫站在罚球线附近。他从左侧切进去，肩膀擦过护垫，右脚踩住地板，起跳投篮，球重重砸在后沿。首轮奖励解锁的对抗后急停项目已经打开，系统把他最后两步重复了一遍，落脚的位置比标准偏了半只鞋。
他缩短倒数第二步，又来了一次。篮球擦框落下，下一球仍旧偏长，手腕没什么问题，受到碰撞以后，身体总想用更大的力气把球送出去。训练师还想把护垫往后挪，李川摇头，让他留在原处。
勒布朗练完罚球过来，看见他右肩碰上护垫，便伸手接住弹出来的球，站到了训练师旁边。“你要是准备这么撞沙克，最好先问问酒店有没有轮椅，回来的时候我可不背你。”
李川抬脚踢了踢他的鞋，让他站到侧面来。下一次他没有撞实，肩膀贴住护垫边缘便收步，球从勒布朗伸出的胳膊外侧飞过去，落进篮筐。训练师看了眼时间，只让他再投四个，明天还有完整的球队合练。
热火的开放采访比骑士晚结束。韦德站在场边，听记者把勒布朗、李川的名字念了一遍，接着问他，面对两位全明星首发，是否觉得自己需要证明些什么。他用毛巾擦着下巴，等问题问完，才把毛巾搭回肩上。
“你们可以直接问我想不想赢，没必要先替我数他们有几座奖杯。”
记者往前挤了半步，追问如果没有奥尼尔，热火是否还能走到这里。韦德的目光从话筒上移开，落到不远处的哈斯勒姆身上。后者正在弯腰解鞋带，听见名字，抬头看过来。
“乌杜尼斯也在这儿打球，埃迪、达蒙、阿朗佐都在。你们总要拿走几个，再问剩下的人够不够，那我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
奥尼尔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训练师，步幅比平时小了一些。他把一只大手压在韦德头上，说年轻人该去吃饭了，记者便顺着他追过去，话题转到了伤势和常规赛最有价值球员。韦德留在原地，将被揉乱的头发抹平，走向自己的背包。
哈斯勒姆已经换好鞋，问他晚饭吃什么。韦德说随便，刚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让录像工作人员把骑士首轮最后两场的带子留一份。工作人员说教练已经剪好了，他仍旧伸着手，最后拿到的是没有剪辑的整场版本。
五月八日下午，骑士进馆时，走廊里已经有人议论纳什获得常规赛mVp的消息。戴维斯原本准备逗奥尼尔两句，看见热火中锋从另一边经过，连嘴都没张。沙克身旁没有记者，他自己拎着包，鞋底踩在地面上，听起来格外沉。
李川把热身服交给工作人员，走进球场。三号正在对面的罚球线练球，没有看这边；达蒙·琼斯拿着球过来，笑着问他今晚准备送多少次助攻，旁边的埃迪·琼斯却已经开始活动脚踝，目光一直留在他身上。
首发介绍结束，李川站到中圈外，看见韦德朝埃迪摆了摆手，接着径直走到自己面前。原本贴着他的老将退向另一侧，三号弯下腰，把右手伸到他的运球高度。
跳球前的最后几秒，韦德看了一眼他的鞋，抬起头。
“先把球拿稳，今晚我可没打算陪你拍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