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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腕官途- 第2596章 决裂一-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596章 决裂一
    一纸约谈通知,下达到千嶂省政府的当天,整个千嶂官场,就像被投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迅速扩散开来。

    省长被上级纪委约谈,这本身就是一个最为典型的风向标。

    再结合最近一段时间的种种迹象:

    省政府那边,省长梁栋基本都窝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除了雷霆行动的清查指令,几乎不再过问其他政务;

    而常务副省长秦舫,则蹦跶甚欢,今天主持个协调会,明天接见个客商,俨然一副当家做主的架势。

    不少人心里,都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官场之上,从来都是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梁栋这棵大树,眼看着就要摇摇欲坠,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纷纷开始改换门庭,往秦舫那边靠拢。

    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位副处长,原本是梁栋一手提拔起来的,约谈通知下达的第二天,就揣着一个盒子敲开了秦舫办公室的门……

    类似的事情,在千嶂的各个角落,悄然发生着。

    有人开始刻意疏远梁栋过去的旧部,有人在私下场合说着含糊其辞的话。

    风向这东西,一旦变了,比翻书还快。

    ……

    ……

    梁栋接到约谈通知的第二天,便启程赶赴了京城。

    他走得很低调,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秘书林子冬和两名随行人员。

    可越是低调,越让人觉得事情不简单。

    梁栋一走,秦舫便顺理成章地临时主持了省政府的工作。

    他的办公室,空前地热闹了起来。

    从早到晚,汇报工作的、请示问题的、借机表忠心的,一拨接一拨,几乎都要踏破了门槛。

    秦舫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一应对,俨然一副接班人的从容姿态。

    有人来汇报工作,他耐心听完,逐条批示。

    有人来请示问题,他沉吟片刻,便给出明确答复。

    有人借机表忠心,他微笑着拍着对方的肩膀,说几句好好干,组织不会亏待你之类的话。

    一切都显得那么有条不紊,那么胸有成竹。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份从容底下,藏着怎样的得意。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

    ……

    省里的动静,很快就影响到了下面的地市。

    赤云市,受到的冲击尤为明显。

    市委那边,许行先勉强维持着市委能够正常运转。

    市政府这边,市长甄景渊被暂停职务,正在接受纪委调查,常务副市长茅蔚,临时主持市政府的工作。

    茅蔚的办公室,光景跟秦舫那边差不多,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可茅蔚的脸上,却一直看不到一丝笑容。

    这位漂亮的女副市长,根本无心享受权力骤然集中所带来的快感。

    她的内心,正在备受煎熬。

    杨景辉的死,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拔不出来,也化不掉。

    不知多少个夜晚,她会突然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杨景辉站在鹰嘴岩那栋危楼的爬梯上,回过头来看她,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每次惊醒,她都是一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白天,她还要戴着一副面具,去与各色人群虚与委蛇。

    来汇报工作的,她要摆出市长的威严,逐条批示,不怒自威。

    来表忠心的,她要做出温和的姿态,微笑着点头,说几句勉励的话。

    来试探口风的,她要滴水不漏地应对,既不把话说死,也不把路走绝。

    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眼神,都需要经过精心算计。

    这种表里的撕裂,让她几近崩溃。

    她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当初没有接秦舫那个电话,如果没有那道催命函,杨景辉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默默承受那份噬骨的愧疚。

    ……

    ……

    这天下午,茅蔚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手机响了。

    是秦舫。

    蔚蔚,来石江一趟,老地方。秦舫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茅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知道秦舫说的老地方是指哪里。

    那是秦舫在石江一处高档小区里秘密购置的公寓,是专门为他们二人打造的。

    秦舫把她叫到那里,向来只有一个目的。

    换作以前,茅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甚至会精心打扮一番,早早地赶过去。

    可这一次,她却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抗拒。

    一种生理上的,本能的抗拒。

    她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推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跟秦舫撕破脸的时候。

    好,我马上过去。她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茅蔚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看着办公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件,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秦舫叫她过去意味着什么。

    换作以前,她会把这当作一种恩宠,一种被需要的证明。

    可现在,她只觉得一阵反胃。

    那个男人,那张温文尔雅的脸,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在她眼里,已经渐渐变得陌生,甚至有些狰狞。

    她想起杨景辉,想起那个年轻的、总是带着笑容的工作组副组长。

    如果不是秦舫在背后推波助澜,如果不是她授意手下发出那道催命函,杨景辉现在应该还活着,还在为云谷的事情奔波,还在筹备他和沈知夏的婚礼。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可她没有选择。

    至少,现在还没有。

    她起身收拾东西,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她拿起包,走出办公室,脚步有些沉重。

    走廊里,遇到几个下属,她习惯性地挤出微笑,点头示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多少挣扎和痛苦。

    她不知道,这一趟石江之行,将会成为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更不知道,从她踏进那间公寓的那一刻起,她和秦舫之间的关系,就已经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