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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腕官途- 第2598章 决裂三-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598章 决裂三
    我要举报。

    电话那头,苏含章的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茅市长,您稍等,我马上请苏书记接电话。

    片刻之后,苏含章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茅蔚同志,我是苏含章。你说,我听着。

    茅蔚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把压在心底多日的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从秦舫那个深夜的电话,到她如何授意副秘书长曲文昌签发那道催命的急件;从鹰嘴岩那个最偏最远的点是如何被她亲口定下的,到杨景辉的行程又是怎样通过秦舫的渠道,泄露给了境外的人……

    她越说,声音越抖,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电话那头,苏含章一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茅蔚同志。等她说完,苏含章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重,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茅蔚擦了擦眼泪,我和秦舫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还有那道急件的签发底稿,我都留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些年跟秦舫打交道,我从来都留着一手。这是我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养成的本能。

    苏含章的声音很沉,你现在在哪里?

    石江,一家酒店。

    待在那里,哪里都不要去。我马上派人过去接你。苏含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茅蔚同志,你今天做的这个决定,需要勇气。

    挂了电话,茅蔚瘫坐在酒店的床上,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

    可她的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压在她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轻松过后,是一阵更深的茫然。

    她知道,这个电话打出去,她的仕途就到头了。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秦舫这座靠山、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她甚至想到了妹妹茅蓝。

    茅蓝在绿禾源当副总,那是卡尔系的企业。秦舫一倒,茅蓝势必受到牵连。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用后半生去还,总比背着一条人命,夜夜做噩梦要强。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茅蓝发了一条信息:

    蓝蓝,不管发生什么,姐都对不住你。

    发完,她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

    ……

    当天深夜,省纪委书记苏含章的办公室里,灯亮了一夜。

    茅蔚提供的证据,被一一整理、固定、编号。

    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签发底稿,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人——常务副省长秦舫。

    苏含章坐在办公桌后,一页一页地翻着这些材料,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秦舫。

    从杨景辉遇害的那天起,从那道催命的急件浮出水面的那一刻起,秦舫这个名字,就一直在他的怀疑名单上。

    可他没有想到,秦舫的手,竟然伸得这么深,这么远。

    不仅指使茅蔚调开杨景辉,还把行程泄露给了境外的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这是叛国。

    丁颐飞那边,联系上了吗?苏含章抬起头,问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

    联系上了,丁厅长正在往这边赶。

    苏含章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通知下去,秦舫的事,严格保密。在证据没有完全固定之前,走漏一个字,我拿谁是问。

    工作人员应声而去。

    苏含章独自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秦舫不是普通人,他是常务副省长,是省里的三号人物。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杨景辉不能白死。

    那个三十三岁的年轻人,用命守住了云谷的门,他苏含章,就得用手里的权力,替他把公道讨回来。

    ……

    ……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梁栋的日子,也不好过。

    上级纪委的约谈,比他想象中要严厉得多。

    约谈室里,两位工作人员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厚厚的一摞材料。

    雷霆行动的程序问题、误伤情况、行政干预金融的举报、企业的申诉材料……一条一条,都摆在了他的面前。

    梁栋同志,雷霆行动开展以来,全省有多少家企业被查封冻结?其中有多少家,最终查实与本案无关?

    有多少家企业,因为银行抽贷、压贷,导致资金链断裂、工人失业?

    你作为一省之长,在做出这些决策之前,有没有考虑过这些后果?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锤子一样,敲在梁栋的心上。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被误伤的企业、那些失业的工人、那些烂在库里的新茶,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不愿意面对。

    或者说,他在用为杨景辉报仇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忽略这一切。

    约谈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工作人员合上材料,说了一句:

    梁栋同志,组织上给你时间,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谈。

    梁栋站起身,走出约谈室,脚步有些沉重。

    走廊里,灯光惨白。

    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低声道:

    梁省长,吴老请您过去一趟。

    梁栋睁开眼,看了那人一眼。

    吴老?

    吴天麟?

    他心里一动,点了点头,跟着那人往外走。

    车子在京城的街巷里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停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梁栋下了车,走进院子,看到吴天麟正站在廊下等他。

    来了。吴天麟笑了笑,进来坐。

    两人在堂屋里坐下,工作人员端上茶,退了出去。

    吴天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梁栋,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梁栋苦笑了一下:

    吴老,您是来批评我的?

    批评你?吴天麟眉头微微一皱,你也知道我要批评你?看来,你对自己前段时间所犯下的错误,也不是一无所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