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云，市政府。
甄景渊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百感交集。
他复职，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省委常委会通过了恢复他职务的决议。
当天晚上，岳父庄季同亲自给他打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话：
“景渊，回去好好干。赤云的烂摊子，该收拾了。”
甄景渊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才重重地回了一个字：
“好。”
……
……
复职后的第一天，甄景渊没有急着开会，也没有急着表态。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翻了整整一天的文件。
云谷项目的进展、赤云的经济数据、千嶂优品的运营情况、秦舫被免职后省政府的工作衔接……
一样一样，他都要重新摸清楚。
他被停职的这段时间，赤云的局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舫倒了，甄老爷子被秦舫反水，自身难保。
云谷项目虽然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总体还在推进。
文件上的数据显示，云谷一期的算力集群，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的部署，比原定计划，只慢了不到十天。
这个进度，比甄景渊预想的，要好得多。
他知道，这是梁栋提前做了预案的结果。
雷霆行动之前，梁栋就已经让项目团队，把关键设备的备货和安装计划，往前赶了一大截。
就算后来出了杨景辉的事，项目的根基，也没有被真正动摇。
甄景渊心里清楚，他能复职，靠的不是运气，是岳父庄季同的运作，是闫焱和王淳在常委会上的联手，更是梁栋在背后的布局。
这些人情，他都记在心里。
……
……
翻完文件，甄景渊没有停下来。
他把市政府秘书长尹磊，叫到了办公室，当面布置了几件事。
第一，让各部门把云谷项目的配套需求，三天内整理成清单，他要亲自过目。
第二，让招商局梳理一下近期有意向到赤云投资的企业名单，重点关注高科技和新能源领域。
第三，让市局加强云谷项目周边的安保力量，尤其是算力中心和施工现场。
尹磊拿着本子，一边记，一边在心里暗暗吃惊。
他没想到，甄景渊复职第一天，就已经把局面想得这么清楚了。
这三件事，一件抓项目，一件抓发展，一件抓安全，正好把赤云眼下最要紧的几摊子，都兜住了。
甄景渊看着他，语气平静：
“秦舫倒了，茅市长去纪委自首了，可赤云的事，不能停。云谷，更不能停。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稳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们。他们巴不得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我们偏不能让他们如愿。”
尹磊记完，合上本子，正要走，甄景渊忽然又开口，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曲文昌那边，现在是怎么处理的？”
尹磊停下脚步，脸色微微一沉。
……
……
曲文昌，市政府副秘书长，负责联系常务副市长茅蔚。
杨景辉去鹰嘴岩那道急件，明面上，就是曲文昌签发的。
杨景辉出事之后，曲文昌第一时间就被有关部门找去谈话。
这些天，他也一直在配合调查，市政府这边的工作，已经暂时停了。
尹磊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回道：
“曲文昌还在配合调查。他一口咬定，那道急件是按正常流程发的，自己只是签了个字，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甄景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知道，曲文昌是在替茅蔚扛着。
“茅蔚同志呢？”甄景渊又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现在，什么情况？”
从茅蔚以前的举动来看，当初她没有直接签发文件，应该就算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的局面。
按理说，她这应该是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尹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茅市长自首后，好像并没有要把责任全都推给曲文昌……”
甄景渊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对于茅蔚的选择，他并不意外。
茅蔚这个人，虽然走错了路，跟秦舫搅在一起，做了不少错事，但她心里那根弦，还没有完全断。
秦舫一倒，她能选择主动自首，至少说明，她还没有糊涂到底。
“曲文昌那边，按程序来。”甄景渊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他该配合调查就配合调查，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市政府这边，不要给他压力，咱们不不要落井下石，也不要替他说话。如果纪委那边确定他没事，他就还是咱们的同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茅蔚同志的工作，暂时由我兼着。她的办公室，还有手头的东西，都封存好，等省纪委那边的人来处理。”
“是。”尹磊郑重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