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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着小青梅赶山在兴安岭- 第1175章 阖家团圆二-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175章 阖家团圆二
    大年三十,天还没亮,王谦就起来了。今天是除夕,一年的最后一天,也是1986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1987年了,新的一年。

    天还没亮透,外头还是灰蒙蒙的。屯子里的鸡刚开始打鸣,第一声还带着睡意,第二声就亮堂了,隔着院墙传来,一声接一声的。王谦睁开眼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听着杜小荷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王小山的鼾声,听着梅梅细微的呼吸声。梅梅睡在杜小荷旁边,裹着小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小脸蛋胖乎乎的,在黑暗中白得像一块豆腐。嘴巴微微张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印。

    王谦轻轻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炕。靰鞡鞋就放在炕沿底下,他把脚伸进去系紧了鞋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白狐趴在炕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她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他脚后跟出了屋。黑风、闪电、雷霆也跟了出来。

    院子里的雪又厚了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王谦站在院子中间,朝北边的山梁看了一眼。天还没亮,山影重重叠叠的,像一幅水墨画。那片老林子还在那里,墨绿色的黑沉沉的,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格外显眼。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里,蹲在灶台边开始烧火。

    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橘红色的,暖洋洋的。他把锅刷干净,添了半锅水,盖上锅盖,又往灶膛里加了几根柴,火苗子舔着新柴噼里啪啦地响。白狐蹲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鞋上,眯着眼睛。

    天亮的时候,杜小荷醒了。她侧过身看了看梅梅,梅梅还在睡,小脸蛋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她伸手摸了摸梅梅的脸蛋,嫩得像豆腐,手指头刚碰到就缩回来了,生怕碰坏了。她又伸手摸了摸,这回没缩,轻轻地摸了一下,梅梅在梦里动了一下。

    王谦把饭菜端上桌,苞米面糊、小米粥、红糖鸡蛋水、咸菜、饼子。杜小荷坐起来靠在炕头上,王谦把一碗小米粥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两口,把碗放在炕桌上,“梅梅还没醒?”

    “没醒。”王谦看了看梅梅,“让她睡吧,醒了再喂。”

    王小山也醒了,从炕梢爬起来,揉着眼睛爬到王谦腿上,“爹,过年了?”

    “过年了。”王谦把儿子抱起来,“今天过年,晚上吃好吃的。”

    “吃啥?”

    “猪肉炖粉条,酸菜炖排骨,饺子。”

    王小山咽了口唾沫,“爹,我要吃饺子。”

    “晚上吃。”王谦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现在先吃粥。”

    上午,王谦开始贴对联。对联是舅舅王德厚写的,老先生的毛笔字在屯子里是数一数二的。上联是“山清水秀风光好”,下联是“人寿年丰喜事多”,横批是“五谷丰登”。王谦把对联在门上比了比位置,用浆糊贴上。他又在门框上贴了福字,在大门上贴了门神。白狐蹲在旁边看着,歪着脑袋,不明白他在干什么。黑风、闪电、雷霆也蹲在旁边看着,四条狗的尾巴摇来摇去。

    王晴从隔壁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盆浆糊,胳膊下夹着一卷红纸。“哥,我帮你贴。”她蹲下来用剪刀把红纸裁成条,一条一条的,用毛笔蘸了墨汁在红纸上写“福”字。她的毛笔字不如王德厚,但写得不差,一笔一划的,工工整整的。

    黑皮来了,栓柱来了,大壮和二柱来了,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也来了,刘建国和李志刚也来了。十二个人挤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说话。黑皮穿着一身新衣裳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头发也理过了,抹了头油亮锃锃的,苍蝇落上去都打滑。栓柱也穿了一身新衣裳,灰色的,他媳妇给他做的,针脚又细又密。大壮和二柱也穿了一身新衣裳。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刘建国、李志刚都穿了新衣裳。

    舅舅王德厚来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手里提着一瓶酒。大姑王桂兰来了,手里提着一只鸡。小姑王桂芝来了,手里提着一块肉。杜勇军来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手里提着一壶药酒。杜勇军的老伴也来了,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两大家子人,老老少少,挤满了院子。

    屋里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大人那桌在炕上,孩子那桌在地上。炕桌上摆满了菜——猪肉炖粉条,酸菜炖排骨,小鸡炖蘑菇,红烧野猪肉,狍子肉炒大葱,鹿血酒,药酒。王谦把去年秋天酿的葡萄酒也拿出来了,紫红色的,在碗里晃荡。

    王德厚坐在炕桌的主位上,他是长辈,辈分最高。王谦坐在他旁边,杜勇军坐在另一边,大姑和小姑坐在下手。黑皮、栓柱、大壮、二柱、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刘建国、李志刚围坐在一起。王晴和杜小荷坐在地上那桌,杜小荷怀里抱着梅梅,王小山坐在她旁边。

    王德厚端起酒杯,站起来,“过年了。今年是个好年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谦子打了不少猎物,发了不少财。小荷生了个闺女,添丁进口。好事成双,双喜临门。明年会更好。来,干一杯。”

    大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鹿血酒辛辣辛辣的,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葡萄酒酸甜酸甜的,像喝果汁一样。

    黑皮喝得脸红扑扑的,“谦哥,明年开春还进山不?”

    “进。”王谦夹了一块野猪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开了春就进。山里的雪化了,野兽出来了,好打。”

    “我也去。”栓柱说。

    “我也去!”大壮说。

    “我也去!”二壮说。

    “我也去!”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都说。

    刘建国也说了,“谦哥,我也去。我爹的腿好多了,能下地走路了,不用我整天守着了。明年开春我跟着你进山,多打几张皮子,给我爹买双好靰鞡。”

    李志刚也说了,“谦哥,我也去。明年开春我跟着你进山,多学点本事。”

    王谦看了看这些弟兄们,“都去,都去。人多好办事。丑话说在前头,进山得听我的,我说往东不能往西,我说打就打我说撤就撤。谁不听招呼,以后就别跟我进山了。”

    “听!”“一定听!”“谦哥你放心!”

    杜小荷坐在地上那桌,怀里抱着梅梅,王小山坐在她旁边啃着鸡腿,啃得满脸都是油。梅梅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杜小荷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梅梅眨了眨眼又闭上了。

    王晴坐在地上那桌,手里拿着笔记本在画速写。她画了王德厚端着酒杯讲话的样子,画了黑皮脸红扑扑地喝酒的样子,画了栓柱夹菜的样子,画了大壮和二壮抢肉的样子,画了铁蛋和石头碰杯的样子,画了小顺子和虎子埋头吃饭的样子,画了刘建国和李志刚坐在一起的样子,画了杜小荷抱着梅梅的样子,画了王小山啃鸡腿的样子,画了白狐趴在桌下啃骨头的样子,画了黑风、闪电、雷霆挤在白狐旁边的样子。她把每一张画都标注了日期和场景,“1987年1月28日,大年三十,阖家团圆。”

    白狐趴在桌下啃着骨头,骨头是王谦扔给她的,上面还有不少肉,她啃得很香。黑风、闪电、雷霆也分到了骨头,四条狗在桌下排成一排埋头啃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此起彼伏。三只鹰蹲在屋檐下的架子上,戴着眼罩,安安静静的。

    王谦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他端起酒杯站起来,“今年是个好年景。明年会更好。来,干一杯。”大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王谦把酒杯放下,坐下来,看着这些亲人和弟兄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饺子端上来了,白菜猪肉馅的,酸菜猪肉馅的,韭菜鸡蛋馅的,三样馅。黑皮一口一个,吃得太急烫得直哈气,但舍不得吐出来,含在嘴里嘶哈嘶哈地嚼着。栓柱吃得不快不慢,大壮吃了四碗,二壮吃了三碗。铁蛋和石头各吃了两碗,小顺子和虎子各吃了两碗。刘建国吃了两碗,李志刚吃了两碗。王谦吃了两碗。

    王晴从背篓里拿出相机,调了调焦距对准了炕上那一桌人。取景框里是王德厚端着酒杯、杜勇军夹着菜、王谦笑着。她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她又对准了地上那一桌人,取景框里是杜小荷抱着梅梅、王小山啃着鸡腿。她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她又对准了黑皮和栓柱,黑皮脸红扑扑的,栓柱笑着。她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

    天黑了,月亮还没出来,星星密密麻麻的。王谦站在院子里朝北边的山梁看了一眼,那片老林子还在那里。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雪的气息。他听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里。

    杜小荷坐在炕沿上哄梅梅睡觉,王小山已经睡了躺在炕梢,脸蛋红扑扑的,王母坐在炕上纳鞋底,王晴坐在炕沿上画画。白狐趴在炕边,黑风、闪电、雷霆趴在她旁边。王谦在炕沿上坐下来,伸手摸了摸梅梅的脸蛋。梅梅在梦里动了动嘴巴,像是在吃奶。

    “当家的,明年还进山不?”杜小荷问。

    “进。”王谦说,“开了春就进。”

    杜小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把梅梅放在炕上盖好小被子,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落在炕上朦朦胧胧的。

    窗外的雪花飘落,远处的山梁上传来狼嚎声。王谦听着那声音,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

    1986年过去了。

    1987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