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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着小青梅赶山在兴安岭- 第1177章 白狐的选择二-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177章 白狐的选择二
    三月十五,天晴了。

    连续阴了好几天,天一直灰蒙蒙的,太阳躲在云层后面不出来,空气潮润润的,吸一口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残雪的气息。王谦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蹲在院子里看天,看云厚不厚,看风往哪边吹,看太阳能不能从云缝里钻出来。杜小荷说他比看自己孩子还上心,王谦说进山不看天看啥,山里下雨下雪要人命,天好路好走,天不好寸步难行。

    三月十四晚上,王谦又蹲在院子里看天。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远处的山梁染成了一片深灰色。天上有云,但云不厚,薄薄的一层,能看见云后面的星星,一颗一颗的,亮晶晶的。他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回屋里。

    “明天能走。”王谦说。

    杜小荷在炕上给梅梅喂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天好了?”

    “云薄,能看见星星。明天晴。”

    杜小荷点了点头,把梅梅竖起来拍后背,梅梅打了个嗝,在她怀里安静了。她把梅梅放在炕上盖好小被子,又从柜子里拿出背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王谦已经把装备检查了好几遍了,背包立在地上鼓鼓囊囊的,猎枪靠在背包旁边,猎刀挂在枪托上。杜小荷把烙好的五十张饼子用油纸包好,一层饼一层油纸,码得整整齐齐的,塞进背包最底下。又把炒面袋子放进去,鸡蛋装在背包侧面的网兜里,药布条塞在最外面的口袋。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仪式。

    白狐趴在炕边,四只小崽挤在她肚子底下,二十多天了,毛长齐了,胖乎乎的,挤成一团像四个小毛球。雪团被挤在最下面,四只爪子朝天乱蹬,翻不过来。王谦伸手把它翻过来,雪团甩了甩毛,又往白狐肚子底下钻。

    王谦蹲下来摸了摸白狐的脑袋,白狐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他摸了一会儿,说:“你今年不去。在家带崽。”白狐歪着脑袋看他,尾巴摇了一下。

    黑风从院子里走进来,蹲在白狐旁边。它的毛黑亮亮的,比前几个月厚实了不少。它看了看白狐,又看了看四只小崽,尾巴轻轻摇着。闪电和雷霆也跑进来了,蹲在白狐旁边,三条狗排成一排。王谦看了看它们,站起来走到屋门口,推开屋门朝北边的山梁看了一眼。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出来,星星密密麻麻的。那片老林子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

    那天晚上王谦很早就躺下了。杜小荷躺在他旁边,梅梅睡在炕梢,王小山趴在梅梅旁边,小脸蛋凑着梅梅的小脸蛋,两个人挤在一起。白狐趴在炕边,四只小崽挤在她肚子底下。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王谦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三月十五,天还没亮王谦就醒了。他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听着杜小荷均匀的呼吸声,听着梅梅细微的鼻息,听着王小山在梦里翻身的动静,听着白狐和四只小崽轻轻的呼吸声。窗外的鸡叫了,第一声还带着睡意,哑哑的,第二声就亮堂了,隔着院墙传来,一声接一声的。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穿上衣裳,靰鞡鞋的鞋带系紧了。走出屋门,院子里的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只有一线鱼肚白。他站在院子中间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走进杂物棚子,把背包拎出来,把猎枪挎在肩上,把猎刀挂在腰带上。背包不轻,压得他肩膀一沉,但他习惯了,背了好几年了,不觉得重。

    杜小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抱着梅梅站在屋门口。梅梅趴在杜小荷肩膀上打哈欠,小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粉红色的牙床。杜小荷把她竖起来抱着,梅梅的眼睛跟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四只小崽转,看了一会儿又困了。

    “走了?”杜小荷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哑哑的。

    “走了。”王谦走过去,看了看梅梅,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梅梅在梦里动了动嘴巴,小手指头攥了攥,又松开了。

    杜小荷从灶房里端出一碗热粥,递给王谦。“吃了再走。”王谦接过去蹲在门槛上吃,粥是小米粥,熬得稠乎乎的,加了红薯,甜丝丝的。他几口就喝完了,把碗递给杜小荷。

    “走了。”王谦站起来。

    杜小荷点了点头,没有说“小心”,没有说“早点回来”,就那么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王谦看懂了——踏实。她知道他会回来的,就像他每一次进山都会回来一样。

    王谦转身往外走。白狐从院子里跑出来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四只小崽跟在她后面,在门槛上挤来挤去,谁也不肯让谁先过。雪团挤到最前面,刚迈出门槛就摔了一跤,滚到王谦脚边。王谦弯腰把它拎起来放在手心里,雪团缩成一团,心脏在他手心里噗噗地跳。

    “你今年不去。”王谦把雪团放回地上,“在家带崽。”

    白狐没有动。她蹲在那里,仰着脸看着王谦,眼睛亮晶晶的。她的耳朵竖着,不是那种警惕的竖,是那种认真的竖。她的尾巴垂着,不夹也不翘。她看着王谦,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黑风面前,用鼻子拱了拱黑风的脖子。黑风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脸。她又走到四只小崽面前,一只一只地舔了舔它们的脑袋。雪团被舔得缩了缩脖子,雪球被舔得眯着眼睛,灰子和灰灰被舔得趴在地上不动了。

    然后白狐站起来,走到王谦脚边,蹲下。她抬起头看着王谦,叫了一声。那叫声不大,但很坚定,像是在说“我跟你去”。

    王谦愣住了。

    “你要去?”王谦蹲下来,把手放在白狐的脑袋上。白狐没有躲,由着他摸。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崽怎么办?它们还小,还没断奶。”

    白狐回头看了看四只小崽。四只小崽在门槛边挤来挤去,不知道母亲要走,还在打闹。雪团翻了个肚皮朝天,四只爪子乱蹬。雪球从旁边跑过来拱了拱它,它翻过来了,又跑开了。灰子和灰灰在门槛边挤着,谁也不让谁。

    白狐叫了一声。黑风从院子里走出来,蹲在四只小崽旁边。它看了看小崽们,又看了看白狐,尾巴摇了一下。白狐走到黑风面前,用鼻子拱了拱它的脖子,又回头看了看王谦,叫了一声。

    王谦明白了。白狐把崽托付给黑风。黑风是它们的父亲,它会在家守着它们。白狐要跟他进山。

    王谦蹲了好一会儿。他看了看白狐,又看了看黑风,又看了看四只小崽。白狐跟了他好几年了,从一只小崽长到现在当母亲了。她跟他进过多少次山,他自己都数不清了。她在山里跑得比他快,鼻子比他灵,耳朵比他尖。有她在,他就能知道前面有没有危险,有没有猎物。她是他最好的帮手,也是他最忠实的伙伴。

    可她在家里带崽,他也没意见。他更看重的是她和小崽的安全。山里危险,她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万能的。万一碰上大熊,万一碰上狼群,她自己跑得掉,可他跑不掉。她得顾着他。

    “行。”王谦说。他站起来,拍了拍白狐的脑袋。“走。黑风在家看崽。”

    白狐的尾巴摇了起来,摇得比刚才快多了。她站起来抖了抖毛,跑到黑风面前,又舔了舔四只小崽的脑袋,一只一只地舔,舔得很仔细,像是在交代什么。四只小崽被她舔得安静了,挤在一起,看着母亲。白狐最后舔了舔雪团的脑袋,雪团歪着脑袋看她,不知道母亲在做什么。白狐转过身,走到王谦脚边蹲下,仰着脸看着他。

    黑风走到四只小崽旁边趴下,把四只小崽拢到自己肚子底下。四只小崽挤在黑风肚子底下,拱了拱,找到了奶头——黑风没有奶,它们拱了一会儿拱不出来,急得吱吱叫。白狐回头看了看它们,耳朵动了动,但没有回去。她蹲在王谦脚边,尾巴轻轻摇着。

    “走吧。”王谦挎好猎枪,背好背包,带头往屯口走去。白狐跑在他脚边,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尾巴翘得高高的。黑风趴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走,四只小崽挤在它肚子底下吱吱叫。白狐没有回头。

    走到屯口的老槐树下,栓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背着一个大背包,挎着猎枪,腰里别着猎刀,浑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他旁边站着王晴,穿着一件淡蓝的棉袄,手里提着一个布兜,里面装着给栓柱带的干粮。看见王谦来了,栓柱喊了一声“谦哥”。王晴叫了一声“哥”,又低头看了看脚边跑过来的白狐。

    “白狐也去?”王晴蹲下来摸了摸白狐的脑袋。白狐舔了舔她的手,尾巴摇了摇。

    “去。”王谦说,“黑风在家带崽。”

    王晴愣了一下,看了看白狐,又看了看王谦,没再说什么。

    大壮和二柱也到了。大壮背着一个大背包,比栓柱的还鼓,压得他肩膀一沉。二柱背着一个小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兜。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陆续到了。刘建国最后一个到的,跑来的,气喘吁吁的,脸涨得通红,“谦哥,我没迟到吧?”王谦看了看他,“没迟到。”

    李志刚也到了,穿着一件灰棉袄,背着猎枪,腰里别着猎刀。他走到王谦面前,“谦哥。”

    “人都到齐了。”王谦数了数——栓柱、大壮、二柱、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刘建国、李志刚,加上他自己,十个人。白狐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着他。

    “走。”王谦转身往东边走去。

    十个人排成一队,踩着残雪,踏着晨霜,朝山里走去。白狐跑在最前面,四条腿倒腾得飞快,白毛在晨光里泛着光。三只鹰蹲在王晴背篓的架子上——王晴虽然不去了,但三只鹰还是让王谦带上了,装在背篓里,背在栓柱背上。黑旋风蹲在架子的最高处,戴着眼罩,脑袋转来转去。穿云蹲在它旁边,追风蹲在最下面。

    王谦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快。他回头看了一眼屯子。杜小荷抱着梅梅站在屯口的老槐树下,远远地看着他们。王小山蹲在她脚边,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在地上画着什么。王谦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他知道杜小荷一定在笑,她总是笑着送他走。

    他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白狐跑在他脚边,跑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回头朝屯子的方向叫了一声。那叫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王谦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吧。黑风会看好它们的。”白狐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转过身,继续往前跑。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翻过了第一道山梁。太阳从东边的山梁上爬出来了,金灿灿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白光。白狐跑在前面,忽然停了下来,蹲在雪地里,竖起耳朵,朝北边叫了一声。黑旋风在王晴背篓的架子上也动了动,翅膀扑棱了一下。王谦打了个手势,后面的人全蹲下了。

    他慢慢地拨开灌木丛,往里面看去。灌木丛后面是一片低洼的沟塘子,雪积得很深,把沟塘子填平了大半。沟塘子里有一群狍子,大大小小七八只,正在雪地里找吃的。最大的一只公狍子站在沟塘子中间,头上长着一对不大的角,毛色棕黄,体型健壮,少说六七十斤。

    王谦举起枪,瞄准了那只公狍子。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半口,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那只公狍子猛地一颤,往前冲了几步,腿一软,栽倒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其他的狍子被枪声惊得四散奔逃,眨眼就跑没影了。

    白狐第一个冲了出去,跑到那只狍子旁边,围着它转了一圈,朝王谦叫了一声。王谦走过去,蹲在狍子旁边,用手摸了摸狍子的肚子,还是温热的。他掏出猎刀,在狍子腿上蹭了蹭,开始开膛。栓柱和大壮也跑过来了,蹲在旁边帮忙。

    李志刚站在后面,看着王谦开膛。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画着,画的是狍子的轮廓和开膛的刀路。刘建国站在他旁边,也在看,也在记。

    白狐蹲在旁边,看着王谦开膛,尾巴轻轻摇着。她回头朝屯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梁上,残雪正在融化,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土地。她在心里叫了一声——黑风,看好崽。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着王谦。

    王谦把狍子开完膛,分成几大块,用盐腌上,用树叶包好,放进背包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看了看前面的山梁。

    “走。”他说。

    十个人排成一队,继续往前走。白狐跑在最前面,像一支白色的箭,在雪地里穿梭。王谦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快。

    太阳越升越高了,阳光从树梢间洒下来,把林子里的一切都染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