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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着小青梅赶山在兴安岭- 第1178章 进山三-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178章 进山三
    进了山,路就不好走了。

    从屯子到老黑山南边,要翻两道山梁,过一条小河,再穿过一片桦树林和一片柞树林,才能到那片经常扎营的石崖底下。路不算远,但雪还没化干净,背阴坡上的雪还有半尺厚,踩上去一脚一个坑,拔出来的时候鞋底带起一坨泥,走几步鞋底就粘了厚厚一层,沉得抬不起脚。阳坡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枯叶和黑乎乎的泥土,踩上去噗嗤噗嗤响,有时候踩到烂泥里,整只脚陷进去,得使劲才能拔出来。

    王谦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手里拿着一根柞木棍子,一边走一边用棍子探路,探到松软的地方就绕开,探到石头就踩上去。白狐跑在他前面,四条腿轻得很,踩在雪面上不怎么陷,跑一段就回头看看王谦,确认他跟上了再继续跑。

    栓柱走在第二,背着王晴那个大背篓,里面装着三只鹰。黑旋风蹲在架子的最高处,戴着眼罩,脑袋转来转去。穿云蹲在它旁边,追风蹲在最下面。三只鹰安安静静的,偶尔扑棱一下翅膀,抖抖羽毛。栓柱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跟王谦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大壮走在第三,背着那个比谁都大的背包,压得肩膀一沉一沉的,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二柱跟在他后面,背着个小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兜,走几步就要换手,一会儿左手一会儿右手,布兜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铁蛋和石头走在中间,两个人并排走,边走边说话。铁蛋说今年春天来得早,石头说早不早得看三月末,要是三月末还下雪那就还得冷一阵子。小顺子和虎子走在后面,小顺子嘴里叼着根草棍,吊儿郎当地晃着,虎子闷声不响地跟着。

    刘建国和李志刚走在最后面。刘建国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背包,手里拿着一根棍子,边走边看地上的脚印。王谦让他走后面是有意的——让他学着辨认脚印。他在后面走,前面的脚印都被踩乱了,看不清了,但旁边的雪地上还有没被踩过的脚印,那些是野兽的,不是人的。他边走边看,看到狍子的脚印就蹲下来看看,看到野猪的脚印也蹲下来看看,在心里默默对照王谦教他的那些特征——狍子的脚印是桃心形的,野猪的是圆的,两个后蹄印比前蹄印小。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慢慢就记住了。

    李志刚走在他旁边,也看脚印,但他没有刘建国那么认真。他更多是在看路,看前面的人怎么走,看哪块石头稳哪块石头滑,看哪边的雪浅哪边的雪深。他在山里摔过跟头,吃过亏,知道走路比看脚印更要紧——脚底下不稳,看再多脚印也没用。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翻过了第一道山梁。站在山梁顶上,王谦让大家歇了一会儿。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两口,水是凉的,从嗓子眼一直凉到胃里。白狐蹲在他脚边,舌头伸在外面,哈着热气。跑了一个时辰,她也累了。

    “谦哥,今年雪比去年化得早。”栓柱放下背篓,活动了一下肩膀。背篓沉,三只鹰加上架子加上背篓本身,少说三四十斤,压得他肩膀酸了。

    “早。”王谦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雪,用手扒拉了一下,雪底下是湿土,雪层薄,化得快。“去年三月底还有雪,今年三月初雪就化得差不多了。春猎能多打几天。”

    “雪化得早,野兽出来得也早。”大壮把背包放在地上,揉了揉肩膀,“去年这时候山里还冷着呢,今年暖和多了。狍子野猪都出来了,能打着。”

    “嗯。”王谦站起来,“走吧,再走一个时辰到河边,歇晌。”

    十个人继续走。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但坡陡,脚下打滑,得侧着身子走,脚后跟顶着地。白狐跑在前面,遇到陡坡就蹲下来等,等王谦下来了再继续跑。三只鹰在背篓里不安地动了动,黑旋风张了张翅膀又收拢了,穿云用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追风歪着脑袋看着外面。

    下到沟底,过了一条小河。河面上的冰已经化了大半,只剩下河中间的几块浮冰,白花花的,顺着水流往下漂。水很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王谦踩着石头过了河,靰鞡鞋湿了下半截,但不怕,牛皮防水,水进不去。白狐从石头上跳过去,四只爪子沾了水,在石头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爪印。栓柱、大壮、二柱、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跟着过了河,刘建国和李志刚走在最后面。刘建国过河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站在河边看了好一会儿,李志刚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他才踩着石头过了河。

    过了河,是一片桦树林。桦树很高,树干笔直,树皮白得发亮,上面长着一个个黑色的节疤,像一只只眼睛。雪积在树根下,薄薄的一层。阳光从树梢间洒下来,照在白桦树干上,白得刺眼。地上的枯叶是白桦树的叶子,又小又薄,踩上去沙沙响。

    王谦在桦树林里停下来,蹲在地上看脚印。雪地上有一串新鲜的狍子脚印,从东往西,穿过桦树林,消失在灌木丛后面。脚印边缘锋利,蹄印里的雪还是松的,是今天早上踩的。白狐跑过去闻了闻,回头朝王谦叫了一声。王谦站起来朝那个方向看了看,摇了摇头,今天不追狍子了,先赶到营地安顿下来,明天再打。

    穿过桦树林,又走了一段,到了一片柞树林。柞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上还挂着几片枯叶,在风里哗哗响。地上的雪比桦树林厚一些,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王谦在柞树林里又看到了野猪的脚印,比狍子的大得多,深深的,间距很大。他蹲下来用手量了量,后掌有他的手掌那么宽,少说三百斤。白狐又跑过去闻了闻,尾巴竖得高高的,回头朝王谦叫了一声,那叫声比刚才兴奋。

    “明天来。”王谦拍了拍白狐的脑袋,“今天先扎营。”

    白狐舔了舔他的手,跑到前面去了。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那片石崖底下。石崖还是那个石崖,灰白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光,崖壁向里凹进去一块,形成一个天然的浅洞,能容下十几个人。洞口朝南,背朝北风,崖壁上有几道裂缝,风从裂缝里灌进去呜呜地响,但吹不到洞里。

    “到了。”王谦把背包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走了大半天,肩膀被背包带子勒出了两道红印子,隐隐作疼。

    大家放下背包,开始收拾营地。栓柱把背篓里的三只鹰拿出来,放在洞口的岩石上。黑旋风蹲在岩石的最高处,戴着眼罩,脑袋转来转去。穿云蹲在它旁边,追风蹲在最下面。三只鹰安安静静的,偶尔扑棱一下翅膀。大壮和二柱去捡柴火,铁蛋和石头去溪边打水,小顺子和虎子收拾石洞,把洞里的石头捡出去,把坑洼填平。刘建国和李志刚去砍松枝,铺在地上当床。

    王谦蹲在洞口,掏出烟袋锅子装上烟丝,点着了,吧嗒了两口。白狐蹲在他脚边,舌头伸在外面,跑了一天,她也累了。他摸了摸白狐的脑袋,白狐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谦哥,那串野猪脚印在哪儿?”李志刚抱着一抱松枝走过来,蹲在王谦旁边。

    “柞树林那边,往北去了。”王谦吐出一口烟,“明天去看看。”

    “明天我跟你去。”李志刚说。

    “行。”

    刘建国也抱着一抱松枝走过来,放在地上铺开。他蹲在王谦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块饼子,掰了一半递给李志刚,自己吃另一半。两个人蹲在那里啃饼子,谁也不说话,但气氛很轻松,不像去年刚进山时那么尴尬和别扭了。

    太阳偏西了,光线从金黄变成了橘红。王谦站起来,走到石崖边上朝北边看了一眼。那片老林子还在那里,墨绿色的,黑沉沉的,在一片灰褐色的山梁上格外显眼。树梢上的残雪又化了不少,露出更多的绿色。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那片老林子的气息——潮湿的、阴冷的、腐烂的、压迫性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洞里。

    明天去打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