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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着小青梅赶山在兴安岭- 第1186章 王晴备嫁-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186章 王晴备嫁
    春猎回来的第二天,王谦坐在院子里劈柴的时候,听见隔壁院子传来杜小荷和王晴的说笑声。

    斧头停在半空中,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声音是从王家老院子那边传来的——王晴虽然嫁到栓柱家去了,但嫁妆还没备齐,这几天又回来住,跟杜小荷一起赶嫁妆。后天就是三月初六了,日子紧得很。

    王谦把斧头劈下去,咔嚓一声,柞木桩子一分为二。他蹲下来把劈好的柴码在柴垛上,码了两根,又停下来听了一会儿。院子里有风,把隔壁的声音吹过来断断续续的。杜小荷在说“这块布裁大一点”,王晴在说“嫂子你歇会儿我来”。还有剪刀咔嚓咔嚓剪布的声音,针线穿过布底的噗噗声,两个人偶尔同时笑起来的笑声。

    王谦站起来,把斧头立在木墩上,走到院墙边。院墙是土坯垒的,半人多高,上面长着枯草。他踮起脚往隔壁院子里看了一眼。杜小荷坐在院子里那张矮桌旁边,桌上铺着一大块红布,她手里拿着剪刀,正沿着画好的线剪布。王晴坐在她旁边,腿上摊着一块蓝布,正用针线把两块布缝在一起。两个人的头凑在一起,杜小荷在教王晴怎么绗缝,王晴在认真地学。

    白狐带着四只小崽趴在院子中间的干草上晒太阳。四只小崽已经快两个月大了,毛长齐了,胖乎乎的,在干草上滚来滚去。雪团翻了个肚皮朝天,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雪球从旁边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它,雪团借着力翻过来了,甩了甩毛,又跑开了。灰子和灰灰在门槛边挤来挤去。

    王谦看了一会儿,把脚放下来,走回柴垛旁边继续劈柴。斧头抡起来咔嚓一声,柞木桩子一分为二。他劈了好几根,柴垛越码越高。

    隔壁院子里,杜小荷把红布剪好了,抖开看了看。是一床被面,大红的底子,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花样。花样是杜小荷自己画的,用白粉打的底稿,还没绣完,只绣了一对鸳鸯的轮廓。她把被面放在桌上,拿过针线开始绣。王晴凑过来看,杜小荷一边绣一边教她,“鸳鸯的羽毛要用长短针,一层一层地绣,先绣浅色的后绣深色的,绣出来才有层次。”王晴拿起另一根针,在旁边的布头上试着绣了几针,绣得歪歪扭扭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嫂子,我绣得不好。”

    “慢慢来。”杜小荷说,“我学绣花的时候比你绣得还差,绣出来的鸳鸯像鸭子。我娘说绣花这事急不得,得练,练多了手就熟了。你手巧,几天就能学会。”

    王晴又低头绣了几针,这次比刚才好了一些。她绣了一会儿,把针放下揉了揉眼睛,“嫂子,你说我嫁过去以后,日子能过好吗?”

    杜小荷停下针线看了看她。王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布,手指头捏着针,针尖在布上点着,没扎下去。

    “栓柱那人老实,不会说甜言蜜语,但心里有你。”杜小荷说,“去年你哥进山的时候,栓柱天天来问,问你哥什么时候回来,问家里有没有什么事要他帮忙。有一回下大雪,他怕咱家柴火不够烧,扛了一大捆柞木来,码在柴垛旁边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你哥回来我跟你哥说,栓柱这孩子实诚,能处。”

    王晴没有说话,但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杜小荷继续说:“他爹也好说话,不是那种刁钻的人。你嫁过去,只要把家里的活操持好,把饭做熟了,把衣裳洗了,他爹不会为难你。他妹妹还小,你对她好点,她就跟你亲。你教她认字,教她画画,她长大了记你的好。”

    “可我啥也不会。”王晴的声音很小,“我不会种地,不会喂猪,不会劈柴,不会挑水。我只会画画,只会认药,只会记笔记。这些东西在栓柱家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杜小荷放下针线看着她,“你会画画,以后有了孩子可以教孩子画。你会认药,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你能采药煮水。你会记笔记,家里的账目你记着,一年挣了多少花了多少清清楚楚。这些不是本事?比种地喂猪差?”

    王晴不说话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布上绣着一对鸳鸯,还没绣完,但雏形已经出来了。鸳鸯的头是绿的,身子是棕的,翅膀上绣了几道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光。

    王谦站在院墙那边,听着这些话,没有出声。他听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柴垛旁边继续劈柴。斧头抡起来咔嚓一声,柞木桩子一分为二。

    王母从隔壁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盆面,放在杜小荷她们那张矮桌上。“面发好了,揉一揉就能包饺子。”杜小荷站起来把面盆接过去,“娘您歇着,我来揉。”王母在桌子旁边坐下,拿起王晴绣的那块布看了看,“鸳鸯绣得不错,比你嫂子当年强。”

    王晴笑了,“娘,嫂子说我绣得像鸭子。”

    “你嫂子当年绣的鸳鸯像乌鸦。”王母说,“黑乎乎一团,看不出是鸳鸯还是老鹰。你比她强多了。”

    杜小荷在旁边喊了一声“娘”,王母摆摆手,“我说的是实话。你当年那手艺,现在拿出来你自己都不好意思看。”杜小荷没话说了,低着头揉面,耳朵红红的。

    王谦劈完了柴,把斧头立在木墩上,用搭在肩膀上的手巾擦了把脸。他走到院墙边,趴在墙头朝隔壁喊了一声,“小荷。”

    杜小荷抬起头,“咋了?”

    “晴儿的嫁妆还差啥不?差啥我去镇上买。”

    杜小荷想了想,“被面还差一床,枕套还差两对,盆还差一个。你明天去镇上买吧,买红的,别买别的颜色。”

    “行。”王谦把脑袋缩回去,走到院子里蹲下来。白狐带着四只小崽跑过来了,雪团跑得最快,扑到王谦脚边抱住他的靰鞡鞋不肯松爪。王谦把雪团从鞋上摘下来放在手心里,雪团缩成一团,白毛软乎乎的,心脏在胸腔里噗噗地跳。他摸了摸雪团的脑袋,雪团舔了舔他的手指头。

    黑皮从院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把斧头,斧刃上沾着木屑。“谦哥,劈柴呢?”

    “劈完了。”王谦把雪团放回地上站起来,“你来得正好,明天跟我去趟镇上,给晴儿买嫁妆。”

    “行。”黑皮把斧头放在柴垛旁边,“翠花让我过来问问,晴儿的喜事她随多少礼合适。”

    “随啥礼,人来就行。”

    “那不行。”黑皮说,“翠花说了,晴姐当初教她认药,教她纳鞋底,教她绣花,她得随一份礼。她攒了二十块钱,让我问问够不够。”

    王谦看了黑皮一眼,“二十块?你俩刚成家,哪来的钱?”

    “攒的。”黑皮说,“翠花怀孕以后不太出门,在家做针线活,绣了几个枕套卖了十几块。加上我劈柴挣的,凑了二十。不多,是心意。”

    王谦沉默了一会儿,“行。你让她留着吧,等孩子生了给孩子买点东西。”

    “那不行。”黑皮说,“翠花说晴姐对她好,她得还。你不收她心里过不去。”

    王谦点了点头,“那就收。明天你来,一起去镇上。”

    黑皮答应了,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谦哥,晴姐嫁妆你给啥?”

    王谦没有回答。他蹲在院子里,掏出烟袋锅子装上烟丝,点着了,吧嗒了两口。他在想给王晴什么嫁妆。钱他有,去年攒了不少,给王晴买一套新铺盖、一对金耳环、一块手表都够。可这些东西拿出去就没了,花了就花了。他想给王晴一样能一直留着的东西,跟别的嫁妆不一样的东西。

    他抽完了一袋烟,把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走进杂物棚子。棚子里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猎枪、子弹、猎刀、绳索、套子,还有各种皮子。他在棚子里翻了一会儿,从最底下翻出一个布包。布包不大,外面裹了两层油纸,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皮子。紫貂皮,紫黑油亮,毛密绒厚,是他去年冬天打的那只最大的紫貂。这张皮子他没卖,一直留着。皮子已经熟好了,皮板柔软,毛色油亮,摸上去像绸子一样滑。

    他把紫貂皮摊在腿上,用手摸了摸毛,毛从手指间滑过去,又滑又暖。他摸了摸,想了很久,然后把皮子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谦坐在炕沿上,杜小荷抱着梅梅在炕上喂奶。王小山蹲在门槛上啃饼子,啃得满脸都是渣子。王晴从隔壁过来吃饭,坐在桌边,端着碗慢慢地喝粥。

    “晴儿。”王谦喊了一声。

    王晴抬起头。

    王谦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放在桌上。布包不大,但很沉。王晴放下碗筷,打开布包,一层一层地揭开油纸。最里面是一张紫貂皮,紫黑油亮,毛密绒厚,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光。王晴摸了摸那张皮子,手在发抖。

    “哥……”她的声音有些哑。

    “紫貂皮。”王谦说,“去年冬天打的,那张最大的。卖了五张,留了一张。给你做嫁妆。你嫁过去,冬天冷的时候披着,比皮袄暖和。皮子你自己留着,别卖,别送人。这是哥给你的。”

    王晴把那块皮子捧在手心里,毛从指缝间滑过去,又滑又暖。她低下头,眼泪掉在皮子上,把紫黑色的毛洇湿了一小块。她用手擦了擦,又擦了擦,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别哭。”王谦说,“嫁人是喜事,哭啥。”

    王晴吸了吸鼻子,把皮子抱在怀里,使劲点了点头。“哥,我收着。”

    杜小荷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但她没哭。她把梅梅竖起来抱着,梅梅打了个嗝,在她怀里安静了。王小山从门槛上站起来跑过来,看见王晴抱着紫貂皮哭,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伸手摸了摸皮子。“姑姑,这个真好看。”

    王晴擦了擦眼泪,摸了摸王小山的脑袋,“好看吧?等你长大了,姑姑给你也弄一张。”

    王小山高兴了,“我也要紫貂皮!”

    “好。”王晴把紫貂皮收好,用油纸重新包上,揣在怀里。

    白狐趴在炕边,四只小崽挤在她肚子底下吃奶。雪团吃得最欢,小嘴一拱一拱的。黑风蹲在白狐旁边,闪电和雷霆也蹲着,三条狗的尾巴轻轻摇着。三只鹰蹲在屋檐下的架子上,戴着眼罩,安安静静的。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大,清冷冷的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落在炕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王谦靠在墙上,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吧嗒了两口。他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去镇上买什么——被面、枕套、盆,一样都不能少。后天王晴就要出嫁了,嫁妆得备齐,热热闹闹的。他在心里排了一遍又一遍,把该买的都记住了。

    白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下巴搁回爪子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