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边境,迷雾之外。
沙滩边的一个靠捕鱼维持生计的村庄,传说中化鲸就是给这些村民下了诅咒。
谢止年刚落地,迅速观察了一番四周。
暮色四合,海岸线边升起了清晨的白调,浪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低沉而绵长,倒像是海在呼吸。
碎石滩上,一幢桩渔民的村屋坐落在上,房间缝隙里长着厚厚的青苔,屋檐挨得很近,上面还有清晨坠落的露珠,在温柔的阳光下透露出一点淡淡的白光。
周围都是悬崖绝壁,在海的那一头,是无尽的朦胧迷雾,看不清对岸。
谢止年站起身,直接从手链里变出三副墨镜,分到身后二人的手上,在两人震撼的目光下,戴上了那副耀眼的墨镜。
“看我干嘛?戴上啊,小心紫外线。”
碎石滩上的石子堆积在一起,踩在上面会发出一点响声,就像是破轮胎松气的声音。
谢止年的目光透过墨镜看向不远处的几桩矮屋,黑瓦上压着大大小小的石块,晾衣绳上还挂着鱼网。
风一过,发出碎碎的轻响声。
空气有些腥味,似乎还有些甜腻,但并不觉得难闻,这是海洋的味道。
三人穿过一片碎石滩,终于走到了村民们的住户区。
现在的时间大约是清晨七八点左右,已经有一些赶海回来的村民了,他们将船只靠在岸边放下,一脸无奈的样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收获。
谢止年跟身后的凛风对视一眼,即刻走上前,装作是来旅游的外来者。
三人走到一位看上去也是刚赶海回来,但收获一无的渔民面前,后者胡子拉碴,被一头太阳刺激的眼睛有些睁不开,只能皱着眉抬头看朝自己走来的三个不知名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渔民的目光落在他们的头顶,看了两秒之后脸色就阴沉下去,摆了摆手似乎有些气愤的说道:
“さっさと行け、ここはお前たちがわめき散らす场所じゃない。(去去去,这里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地方。)”
谢止年脚步一顿,下半张脸没有什么变化,因为戴着墨镜,渔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却被他的冷漠停住了脚步,有些底气不足的再次说道:
“どこから来たら、どこへ帰れ。命知らずのガキ共め。(哪来的回哪里去,这些不要命的小鬼。)”
谢止年站在原地,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渔民,后者似乎有些慌乱,刚准备抬脚离开,却见面前的蓝发年轻人动了。
他轻轻抬起左手,放在墨镜上,随后往下一拉,露出一双好看到令人抽气的蓝色眼眸,但这眸子里露出的却是淡漠。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瞳孔在渔民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眼,沉默两秒后,突然咧开嘴用日语笑道:
“你好哦这位大哥,搁这打渔呢?有空没,教教我呗。”
“大哥”渔民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对方竟然有一口流利的日语,就是不知道听懂自己刚才说的话没。
渔民疑惑的皱起眉,眯起眼扫过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三人,又转头看了眼对面的矮屋,纠结几秒后果断一摆手:
“去去去,不教嗦,啷个本来收成就不好,连根毛都看不见咯,还有小鬼想干这行差事,有钱自个儿乐呵不行嗦,非要掺和这些破烂玩意。”
他话音刚落,直接利落的转身就走,看都不再看三人一眼。
凛风墨镜下的眼神一凝,下意识想控制住那渔民,却被谢止年一摆手制止。
“别冲动,”后者淡淡将目光挪开那渔民离去的背影,转过头,看向碎石滩对面的深沉海域,感受着海水腥味扑面而来,“记住我们的身份。”
他微微一笑,道:“什么都不懂的贵族公子。”
……
砰!!
像是被人猛撞开门的声音惊醒,一位皮肤黝黑的老妇人从躺椅上睁开眼,视线落在门口人身上的时候,随即便开口骂骂咧咧道:
“开这么重的门干啥子哦!今天收货有没得?没得嗦?到底撒子用!?啊?那该死的上天啊!”
门口的渔民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看了一眼老妇人,吐出一句咒骂的话就径直上阁楼了。
楼下的老妇人依旧骂骂咧咧的坐起身,将身后的窗户打开,海水的咸腥味瞬间灌满鼻腔,她却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皱着眉转过身。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有规律但礼貌的敲门声。
老妇人疑惑的看去,心说哪个钓到鱼的傻福邻居跑来炫耀了,随即便整理好表情,大步走过去将本就腐烂生霉的门猛地朝里一拉——
阳光径直照在老妇人呆滞的脸上,将她如此阴沉的瞳孔都刺激出了一点星光。
她的眼眸里映出门外的三道身影。
那是长相绝对称得上绝世的三张脸,虽然他们都戴着墨镜,但老妇人可以拿下半辈子钓不着鱼保证,这三人放在市中心里,按照那些痴情姑娘的话语来说,就是各家夜店的顶级头牌!
老妇人依旧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三人,直到其中一位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璀璨的桃花眼,笑眯眯的问:
“您好,想问一下您家那口子……”
——砰!
门从里面被关上了,它留下的后坐力伴随着灰尘直接冲谢止年而来,后者好不容易扬起的嘴角顿时凝固住。
炽言站在一边,同样一脸疑惑的看着这幅画面。
三秒后,一道明显憋不住笑意的少年音传进了谢止年耳廓:
“……大人,您不是说这样保证能进去的吗?”
谢止年沉默了一瞬,随即捡起好心态,囫囵吞枣解释道:“没事,我们再来一次,刚才那个是开场表演,开胃小菜而已,现在才是重头戏。”
凛风不说话了,虽然看上去又恢复了原状,但谢止年敢肯定,这家伙绝对已经要笑疯了。
谢止年抬起手,刚准备再次虔诚的敲门,指关节还没落在门上,就被再次推开,这次里面的不再是刚才那个老妇人了,而是与他们有一面之缘的渔民。
那渔民睁开原本就不大的双眼,因为阳光着实有些刺眼,他半眯着眼问道:
“你们啷个啊,到底要干嘛哦?小心我去政府那里头告你们得。”
谢止年顿感震撼:“不好意思……大叔,我们只是想请教你一些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