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外的浓雾越来越绵密,就连颜色也更加深沉,硝烟之内,三人就这样对峙站好。
谢止年眯眼朝他们看去,知道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而是要搞清楚这一切是不是月槐所为,甚至月槐会不会就在这里,等着自己送上门。
不过他唯一感到奇怪的一点,就是明明呓语和阡陌的木偶都没有发出明显呼救,这么一来,月槐应该是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除非他们自己做过什么……
谢止年思考着,依旧警惕着对面二人的行为,果然没有放过其中一人跃跃欲试的手。
“你不要反抗了,跟我们走。”
充满机械感的声音从对面一人口中发出,谢止年心神一动,朝出声的人看去。
那应该不是他的本音,而是灵魂被剥夺之后重新安上去的。
谢止年暗自想了想,下一秒竟然真的将匕首收了回去,示意自己双手空无一物,随口道:
“你们要带我去哪?”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其中一人见此,虽然有些微不足道的吃惊,但还是收起武器快步机械的走来,就要上前拽谢止年胳膊。
就在即将得手的时候,忽然一阵劲风袭来,将来人狼狈逼退!
“你……”那黑影后退几步,刚想脱口就骂,却被某种不可违抗的力道束缚,疑惑的歪了歪头,脸上带着平常的愤怒。
谢止年看都没看他,淡声道:“谁是你们的王,自己都分辨不清么?”
对面两道黑影同时一愣,但显然没有听懂,只是颓废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进行哪个程序运转。
看来没有进化完全,谢止年想,他们或许都是月槐的试验品,为了制造出全克莱因的队伍么?
不过为什么要带自己过去,难不成月槐也想在自己身上做非人道实验?
就在谢止年思考结束,再眯眼看去时,却发现面前的两道黑影都在瞬间消失了,连他都没有感知到他们消失的时间,空气中只剩下灰灰的尘埃。
他顿在原地,下意识四处观察,却听身后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别动。”
“……”
“转过来。”
谢止年脚步一顿,听这声音,确实是月槐无疑了,毕竟作为天花板的战力,在面对自己一个刚入克莱因的人,是完全不费吹灰之力的。
他呼出一口气,什么都没想,径直转过身。
逆光下,身后的路灯散发出一点微弱的光,落在坑洼的路上,将不远处的一道黑影渲染出极致的气息。
谢止年眯起眼,看向对面的人。
月槐身穿一袭黑袍,看上去要比之前沧桑许多,也不难猜他消失的近一年都在干什么,刚才那两道黑影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这,谢止年深藏不露的表演欲又开始燃烧,“月槐大人,您怎么在这里呢?”
望着他装傻充愣的模样,月槐竟然出声笑了一下,随后便将眼底换上一副深邃阴冷的模样,声音格外嘶哑:
“无痕啊……没必要再演了,不得不说,你确实极具统领能力,也很会演戏,特别是……”月槐故作深沉的顿了一下,“掩饰阡陌和呓语的死亡。”
谢止年勾起的嘴角缓缓压了下去,也在瞬间将刚才刻意讨好的模样收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的脸。
他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您谬赞了。”
月槐见谢止年不装了,也索性抬脚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不低,却令人有些发寒。
“你应该知道,阡陌和呓语已经带领古神教会很久了,但自从你一出现,所有都变了。”
谢止年没吭声。
“……在你死之前,我很好奇一件事。”月槐脸上出现了许久不见的怜悯,“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能掩盖住阡陌和呓语的死亡,还能让第三席和第十二席对你俯首称臣,甚至,”他停顿了一下,“能同时让炎脉地龙以及风脉地龙效命与你。”
清风呼呼的吹过,冰冷的触感划过脸侧,混合着路灯的微光,将谢止年毫无表情变化的侧脸映照。
半晌之后,他缓缓道:“我在您眼里,就这么危险吗?”
月槐干笑两声,算是默认,“所以今天就要做个了断,不是吗?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是的,月槐大人,但我不觉得您能打过我,还是多为自己的生死考虑吧。”
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月槐的表情变得捉摸不透:“你还有什么手段?”
“古神教会的前三神都是神明代理,若我一个第四神都不是……那怎么合规矩呢?”谢止年微笑着,“您说对吧。”
不知为何,在他的笑容里,月槐看不出一点快乐,甚至那笑容是森寒冷厉的,令人寒毛直立。
月槐的神情也在话落的瞬间变了。
第四神确实是他出口要招的,也是他同意呓语找来的人,但他没想到,这将是他此生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亲眼相中的幼狼,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成为了一匹思想独立的头狼。
最先开始,为了今后可以将第四神控制住,月槐专门嘱咐要找不是神明代理的好苗子,却没想到,他可以装这么久……
怕是从最开始就在谋划着今天了吧。
一阵惊惧从月槐的后背攀上后脑,他忍着这种诡异之感,直视谢止年平淡的双眸。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规划这一切的?”
“没有确切时间,但要反你,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的。”谢止年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今天月槐一定会死在这里,自己无非受伤到濒死,告诉他也无妨。
月槐似乎更加欣赏他了,缓缓叹了口气,身后的路灯有些老旧,灯光忽亮忽暗。
“你很强。”
“但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这是您为数不多的真话吗?”谢止年轻轻抬眸,看向月槐。
后者微微一愣,竟然半晌都没有开口,等到夜幕重新笼罩天穹,才缓缓将目光放在谢止年身上,突然说:
“……我不想让你死,想来你也不想死,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说说看。”
“成为我的最高信徒,我将尝试让你的境界突破至人类天花板,甚至一步至高。”
谢止年的动作瞬间停住,似乎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半晌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