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没出声，就又被月槐补充的话语打断。
“但你必须时刻跟在我身边，范围不能超过十米。”
话落，空气陷入死寂，谢止年面无表情看着月槐，似乎在判定他是不是一个疯子，半晌后轻声说：
“是阶下囚……还是你所谓的信徒？”
他就这样静静等着月槐思考，却并不期待答案。
月槐很有可能已经疯了，他想，刚才那句话就能说明很多东西。
说明月槐一直在研究反人类的东西，试图通过什么样的连接，强制将人的境界提升，先不说副作用什么的，想要突破天花板，那一道心魔的关卡就能成为阻隔一大部分人的绊脚石。
更别说境界还是强制提升的了，根本没有将实质性的战斗素养提上去。
谢止年继续呼出一口气，道：“我能得到什么？”
“……”月槐沉默一瞬，“无尽的荣华富贵，仅次于我的地位，要什么有什么。”
“我不需要。”
“你觉得，成为你的阶下囚，被你禁锢在身边，限制自由，于我而言有什么意义吗？”谢止年突然笑了，也迈步朝月槐更近一步。
“交易没办法成立，”谢止年故作遗憾的叹气，但眼底却闪烁着极致的疯狂，“你只能去死了。”
月槐神情一动，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只是目光落在谢止年一头蓝发的时候，微微一愣。
“或者……”少年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疯癫，“你想成为我的傀儡吗？”
……
上京，训练营，袁罡办公室。
“……目前的安排就是这样，”林七夜说，“左司令让我们去上学。”
“上学？你们确定？”袁罡目瞪口呆，瞥了眼站着的七人。
林七夜尴尬点头：“没错，可能也有任务吧，我们带不了新兵了，先来跟您说一下。”
毕竟人家亲自来开口说了，袁罡也没有不同意这一说，点头应下之后压低声音，道：
“所以谢止年要跟你们一起去吗？”
闻言，林七夜似乎不怎么想回答，看了一眼安卿鱼，后者正色道：
“今天王面打电话回来说止年才醒，但是说他有事要去做，就先不跟着我们了。”
袁罡哦了一声，脑回路慢了半拍：“什么事？”
众人对视一眼，猜忌道：“可能是古神教会那边吧。”
说到这里，沈青竹就严肃开口：“才醒就跑去古神教会，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也帮不了他。”
“要我说直接把古神教会一锅端了得了。”
袁罡看着瞬间开始七嘴八舌说起来的【夜幕】成员，张了张嘴，随后颓然开口道：
“你们还不知道啊？”
“啊？知道什么？”林七夜懵逼的问。
袁罡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们：“罢了，你们毕竟也是才回来，古神教会据说重新立了一个政策，来了一个全新的管理者。”
“什么？！”众人一惊，满脸不可置信。
“那月槐，阡陌……还有无痕呢？这什么情况啊，那止年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自己就回去了？莫非就是这个新王要召他们回去吗？”
沈青竹看着一脸痴呆的百里胖胖，虽然自己也很震惊，但还是说：“阡陌已经死了，现在古神教会就只有月槐和无痕还在，但那个新王是哪蹦出来的？”
“……他们的新王叫什么名字？”林七夜沉默许久，问。
“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据说是叫红王。”袁罡面色严肃，“这件事你们先别管了，赶紧去那什么上学吧，左司令估计也知道这件事了。”
“那怎么行，谢止年还在古神教会呢，万一被月槐还有那个新王发现……不对啊。”曹渊挠了挠头，“月槐怎么会允许有比自己更高一阶的统治者存在呢？”
话落，众人沉默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一个问题。
说不定这些都是月槐为谢止年准备的坑，不小心踏进去就会粉身碎骨。
“我们得去。”沈青竹道。
“疯了。”袁罡揉了揉太阳穴，“早知道不告诉你们了，本来也没想你们掺和，现在等着谢止年回来就行。”
闻言，众人都没说话，空气一时间陷入寂静，他们不约而同都在想着一个问题。
谢止年真的还能活着回来吗？
最可恨的是，他们都没有立场去帮助他，只能任由他独自涉险。
林七夜叹了口气，最后说了一句：“有他的消息，请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
袁罡嗯了一声，随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下一瞬，七人先后离开办公室，门砰的一声关上，屋内落了根针都能听见。
……
大夏边境，薄雾已经笼罩了整片区域，但依旧无法遮盖住两道正在穹顶上厮杀的血影。
朦胧之中，两道黑影在剧烈撞击后骤然被弹开，热浪瞬间翻滚，他重重撞在墙上，顿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似乎所有器官都移位了，脊背再次咔嚓一声。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十分甜腻且血腥，混合着泥土味的血液环绕身旁。
谢止年半靠在墙上，额前留下的汗水已经将蓝发沾湿，黏在额头上，将他的脸颊映照的更加红润。
“咳……咳！”他突然呛出一大口血，面前的事物已经有些模糊不清，黑暗瞬间袭来。
在一片虚无中，短暂失去视力让少年不得不缓缓蹲下半倚靠在墙边，但脊背依旧出来猛烈的痛感。
啪啪啪——
耳畔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虽然不响，但对于失去视力的谢止年来说，听力更上升了一个档次。
脚步的主人显然也受伤了，但还是尽量有条不紊的走着。
直到面前一道阴影落下，谢止年精神力已经见底，双腿发软，没力气站起来，只能靠在原地。
他感受到面前的人正居高临下审视自己，但奈何自己根本动不了。
下一瞬，下巴被一道巨力扳过去，被迫半仰着。
谢止年忍着没开口，他知道面前的人距离自己很近，但看不见就没办法盲目攻击，更何况他已经没有多少精神力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槐有些阴沉嘶哑的声音缓缓传入谢止年耳廓：
“不是想让我做你的傀儡吗？怎么就倒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