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他沉默着，半晌采取了一个最低级但无人能反驳的回答方式。
“从最开始我加入古神教会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谢止年笑着，但王面却从那笑容里看出了一点凄凉认命的味道，“我们立场不同，到底不是一路人。”
“可你也是守夜人，不是吗？你是【夜幕】的成员，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这不一样。”谢止年沉默一瞬，“一旦有了污点，就不能湮灭，装作看不见它，明白吗？”
“但现在月槐已经死了，没人可以让你……”王面还在试图开导他，但谢止年却好像根本听不见。
“不是还有红王嘛，他不会理解我的。”
这句话有很多层意思，话落的瞬间谢止年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确实不理解自己，也看不透自己，为什么要多管这么多事，惹上了那么多烂摊子。
直到现在想收摊的时候，都没办法全部带走，只好无奈待在原地，企图落叶归根。
病房内的空气陷入一阵寂静，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病床上那道虽然病弱，但绝不失去美貌的身影。
谢止年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只是将目光落在窗口处的花瓶上，那里插着几束栀子花，正飘散着淡淡的香气，让谢止年不禁想起了一个人，也想起了某些心安的时刻。
“你们刚才说【夜幕】都去哪了？”过了很久，他缓缓开口问。
床沿前众人一愣，似乎是在思考着要不要说，但谢止年又重新补了一句。
“是因为安卿鱼吗？”
“你怎么知道？”
“猜的，”谢止年淡淡道，随后瞥了一眼王面的表情，不知道他看出来什么没有。
按照自己目前的观察下来，守夜人应该还没有分析月槐的尸体，而是单纯的放在那里。
那自己目前就还是安全的，必须尽快赶去将安卿鱼保护好。
谢止年自己也猜不到【混沌】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毕竟它这么难以控制，甚至就喜欢欺骗别人，谢止年自认为已经没有信任桥梁存在了。
他转手就将已经输送完营养液的针管拔了，月鬼正准备把下一袋递给他，却被谢止年一手回绝。
“我还有些事，不用了谢谢。”
“……下次见面还想在医院吗？”谢止年一愣，抬眼对上了王面有些严肃的眸子，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他所有积累起来的反抗劲都在这一刻彻底松垮。
谢止年有些呆呆的看着王面，随后低下脑袋，一言不发。
见到谢止年被自己唬住，只露出一头软软的蓝发，王面觉得有些疑惑，但还是伸手揉了一把，随后眼神暗示其他人都出去。
于是他便在【假面】众人惊恐吃惊鄙夷的眼神中，缓缓放下手，嘴角抽搐。
等到门砰的一声关上，王面终于开口，“抬头。”
谢止年没疑惑，乖巧迅速抬头，将目光放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你说的红王真没有要杀你的意思？”
一听这话，谢止年表情有些古怪，但没有意识到什么，只能点头。
“没有，他很好。”
“有多好？”
谢止年心不在焉：“哪里都好。”
“有我对你好？”
“……”谢止年刚准备敷衍点什么，在听清的瞬间就呆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向王面，才发现后者正是一脸揶揄但严肃的模样。
这是……吃醋了？
谢止年非常诧异，他以为这种情感是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而且他为什么要吃醋啊，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蓝发少年一脸疑惑，随后认真的看向王面：“你很好，你比他好。”
王面沉默了一瞬，随后轻笑一声：“还不愿意给个名分？”
又是难回答的问题，谢止年想着，自己每次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都沉默装傻，但这次却不一样。
“你等我想想吧。”
他并没有装作没听见这个问题，而是真的思考了很多，也想了自己之后可能会面临的东西，才决定给王面一个准确的说法。
也就是说，他一定会回答他，不管是给，还是不给。
王面原本不抱期望，但一听这话，眸子瞬间亮起来了，还有些高兴的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这不是打扰。”谢止年没由来突然说，“这不是陪伴吗。”
他说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小，似乎有些底气不足，不过很快就被下一句话取代。
“安卿鱼的事我知道点，他可能会出事，我不知道他会被传送到哪里，但……”
谢止年突然沉默了。
他确实不知道安卿鱼会被传送到哪里，甚至连最后【混沌】的去向都没有办法预知或判断。
也就是说，林七夜很有可能也会在精神病院里遇见伪装成耶兰德的【混沌】。
【混沌】的计划非常疯癫，甚至很离谱，但由于存在在谢止年识海当中的只是【混沌】的一小片神力而已，说不定还是最无法预知动向控制的。
这无疑就是难上加难。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王面突然凑近他，在谢止年嘴角落下一吻。
虽然一触即分，但那瞬间滚烫的触感却依旧包裹住少年，他微微一愣，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起来。
谢止年脸红的跟熟了一样，看着王面一脸怎么亲了这么多次还是会害羞的调侃模样，登时不乐意了，差点都想把自己这瞬间的记忆顿时盗走。
“……都怪你。”
“怪我什么？”
“怪那个时间线的你非要亲我。”谢止年有些气愤，但脸颊红彤彤的。
王面似乎觉得很好笑：“那是两情相悦的。”
“……”谢止年哑言，想到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自己不过是魂穿过去而已，顿时不说话了。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他闷闷的想着，试图将跳如擂鼓的心跳声压下去，却毫无征兆的在沉默的空间里变得更加响亮。
王面垂眸看着他，半晌将手重新按在谢止年头上，另一只手揽着腰，将人按在怀里。
好闻的栀子香味顿时灌满鼻腔，谢止年紧绷了好久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彻底放松。
所以他更要对这段感情负责，对冥冥之中的重逢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