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安卿鱼面色有些复杂,眯眼朝那枚银色颈环看了一眼,那收缩程度怕是日常活动都有被勒死的风险,现在在这里说背叛的事,简直太超过了。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上衣和金属摩擦的声音,谢止年拽了几下颈环没拽开,反倒是给自己的脖子拽出一点红痕,顿时泄气。
他沉默许久,似乎是在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也好像是在刻意压住内心的怒意。
下一瞬,他抬起头,眼底被无尽的冷漠与猩红包裹,声音冷淡:
“怎么才能给我弄下来?”
“这个你就别想了,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除非你主动投靠克苏鲁。”
“我现在不就是在你们的地盘里么?”
“哦不不不,这可不一样。”黑人男子笑着,“我要你的心是愿意的。”
谢止年皱眉看了眼他,随后将目光落在【混沌】身旁一直没说话的安卿鱼身上,看了半晌最终说道:
“你愿意?”
“嗯。”
谢止年沉默了,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想应该怎么把面前的黑人男子一刀弄死,但他其实有点后怕自己脖子上的颈环,一锁一收,咔哒,人就没了。
现在好不容易石沉大海的记忆全部回归,但他愣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对他有帮助的办法。
想了半天,谢止年最终还是开口道:“这里不需要我了吧?按你说的,不管我去哪都行?”
黑人男子点头:“自然。”
话落,谢止年也没看安卿鱼一眼,径直踉跄站起身,狠狠瞪了一眼黑人男子,回以他的却是一口洁白的大门牙。
身体里幸好还留有一丝精神力,足以盗取空间离开这里,他的主人格重新顶号之后,就像一个退游多年的老玩家重新上号一样,所有秘密通讯都在此刻点燃。
他转身化作一道白光,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这就是你想要的?”沉默许久后,安卿鱼这样问道。
“是,也不是,总要对最后的决战有力吧。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亲爱的‘真理’,我们走吧,可以离开这里了。”
……
斋戒所。
大门外,绿荫长得格外好,所到之处几乎都被绿色填满了视线。
六道身影看着面前的这座高大的黑色围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里就是斋戒所吗?他不是用来关押恶性超能者的监狱吗?林教官真的在里面?”
“不知道,不过我听说这里面还有一座精神病院,林教官应该就在这里面。”
苏元缓缓道:“所以左司令说的心关到底是什么啊?我还是不相信【夜幕】小队就这么没了。”
方沫沉默片刻:“安副队这么好一个人,怎么会背叛大夏呢?”
他说完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卢宝柚,问:
“你不是和谢教官关系很好吗?我听说他好像也跟安副队一起……背叛大夏了?”
话落,卢宝柚缓缓抬头,翻了个白眼直接反驳:“怎么可能。”
这几个月以来,卢宝柚一直在暗中领取第十二席给他的任务,并且每个都完成的非常好,甚至还在黑桃K前辈的手下坚持了一炷香,可谓是前途无限啊。
不管怎么样,谢止年一定不会背叛大夏的,卢宝柚想着,他似乎也是神明代理人,不过到底是什么神明呢……
就在众人争论的时候,斋戒所的大门呼的一下打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中走出,冷冷的看着他们。
“你们就是第六预备队?”
方沫走上前:“没错,我是预备队的临时队长方沫。”
乌泉扫了他一眼,转身淡淡道:“跟我来。”
几分钟过后,乌泉停下了脚步,指了指远处的草坪,说道:“他就在那。”
众人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有些出神。
“七夜大人!”
“林教官!”
众人迅速快步上前,但林七夜就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一样,依旧沉默望着面前断崖的方向出神。
“这是怎么回事?”方沫愣住。
“他被困在心关里,你们说的话他都能听见,但是无法做出太多的回应。”乌泉淡淡道。
“原来是这样……”
方沫垂下脑袋,并不觉得很新奇,只是半蹲在地,开始给林七夜说他们小队经历的事。
随着第六预备队众人的对话越来越多,气氛也逐渐活跃起来,乌泉独自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点酸涩,但很快眼神一暗。
噗——!
卢宝柚突然脸色骤变喷出一口鲜血,下一瞬就要朝前倒去。
“卢宝柚!”
预备队员们一惊,还没来得及转头,却见一道白光骤然闪过,卢宝柚的身体竟然凭空消失不见,周围空气顿时一片死寂。
劲风突然消失,吹得方沫头顶上的呆毛缓缓垂下,落在少年紧绷的侧脸上。
“……人呢?”
“卢宝柚!”
“卢宝柚!!”
“有人偷袭?!”苏哲猛地转头环顾四周,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不对……你们不觉得刚才那股气息很熟悉吗?”李真真声音有些发虚,突然出声看向众人。
方沫怔愣一瞬后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谢教官?他不是……他怎么会在这?”
“我不知道。”李真真无奈摇头,抿起双唇,脸颊都有些发白,“但不会错的,我认得出这股气息,就是谢教官的禁墟。”
闻言,方沫倒是稍微平静一些了,他缓缓道:“那应该是谢教官有什么事要跟卢宝柚说吧。”
“谁有事说要把卢宝柚单独盗走啊?而且他也受伤了,我们得去找他!”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忽然苏元抬起左手,双眸看向半空中的什么东西,突然开口:
“你们看!”
五道视线顿时齐聚在半空中,只见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张深红色的羊皮纸,正缓缓坠下,径直朝方沫的手心上飘去。
后者呻吟了片刻,抬手将那张有些褶皱的羊皮纸拿下,瞥了眼上面的字迹。
是用蓝色墨水写的,看得出来写的人有些着急,是非常急促写的几个大字。
【我找他有事,你们不用担心。】
落款只有一个肆意的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