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宝柚是在一个昏沉的环境里醒来的，嗓子非常干涸且嘶哑，张了张嘴都只能颓然发出一点嘶吼声。
嘴里的血腥味还没有彻底散去，倒像是一直刺激神经的刀尖。
他突然睁眼，随后猛地坐起来，因为力气太大，顿时一股热血涌上咽喉。
“别动。”
突然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穿透耳膜，卢宝柚几乎是瞬间抬头，双目呆呆的看向来人。
谢止年顶着一头蓝发从阴影里现身，皱眉看着地上面色苍白的卢宝柚。
后者怔了一瞬，目光在瞬间下移，接触到了谢止年脖颈上圆环一样的东西，皱眉问：
“这是什么鬼东西？”
“你不用在意这个。”谁知谢止年像是不在意一般，低头看着卢宝柚的双眼，“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卢宝柚想了一下，但心中另外一个问题还是占据了上风。
“你究竟怎么回事？他们都说你背叛大夏了，你赶紧出去辟谣，干嘛要单独把我拉出来，你想说什么？”卢宝柚一口气问了很多，虽然不指望谢止年都回答，但问出来总算是好的。
蓝发身影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尽量平稳的站到卢宝柚身前，缓缓蹲下身，拿出了什么东西。
“吃了，有助于恢复。”
卢宝柚没动，“别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的是你。”
直到现在卢宝柚才发现，谢止年竟然有些狼狈，面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仔细一看脖颈下方还有不小的红痕，手背上也有淡淡的黑色幽光。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左耳下方突然出现的黑色十字架耳钉。
这个人究竟有多少秘密？卢宝柚迷迷糊糊的想着。
“那我们交换，我回答你的问题，你也要回答我的。”
话落，他有些倔强的将目光放在身前一片阴影上，在看到一片璀璨的时候稍微怔愣了一下。
谢止年眼底泛起一阵黑幽的暗光，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就在卢宝柚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前者突然朝后退了一步，淡淡嗯了一声。
“路西法死了，我隐约看到，祂死在了一个灰色天使的手中。”
谢止年眯起眼睛，迅速在脑海里搜刮关于这部分的记忆，最终停留在了一块记忆碎片中，看见了一个灰色的天使，最终点点头。
“灵魂契约没有生效吧？”
“没。”
谢止年似乎无声的叹了口气，不出意外的话，那个灰色的天使就是沈青竹，路西法现在死了，曹渊也还活着，迦蓝没有沉睡，就是江洱和安卿鱼……
少年忽然皱起眉头，他想起自己苏醒之后，安卿鱼那副样子，究竟是真心投靠克苏鲁，还是只是一个幌子呢？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都不能让那种情况发生。
只是自己如今才刚苏醒，脖子上还有这个傻逼东西，很多事都不能说出来，只能静观其变。
而且他现在也不能出现在守夜人面前，只能暗自推动剧情发展，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林七夜和王面。
前者现在被困在心关之内，还不知道情况如何，王面就更不好说了，被自己刺激了这么一下，还不知道能不能如约成神……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一阵阵刺挠的疼痛顿时从脑海里涌来，神经格外敏感，他被【混沌】附身过后，身体素质已经严重下降，浑身都被克苏鲁的力量腐蚀，虽然被吸走了一大半，但总归还有些已经渗入骨血。
确实是怪自己平日警惕心太低了，也属实没有想到【混沌】竟然这么阴，会直接夺取他的意识。
“你还好吗？”卢宝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朝谢止年走了几步，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白皙的脖子上方。
下一瞬，谢止年倏地转头，咽喉突然被一股巨力扼住，顿时头脑发昏，眼前阵阵发黑，颓然双腿发软朝地跪倒，却跌进了一个少年的怀里。
卢宝柚一愣，这下是彻底不敢乱动了，扶着谢止年的肩膀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东西这么紧，我想帮你取下来的……对不起谢、红王大人……真的对不起。”
谢止年把头低下去，剧烈喘息着，刚才卢宝柚一拉，差点给自己半个魂都拉飞出去。
这颈环的设置实在太阴险，谢止年大脑一片空白，却还是在思考着，除了他自己和【混沌】之外，若是有人强制性要触摸颈环或是试图打破，都会给谢止年本人带来极度的窒息和晕眩感。
谢止年有预感，若是触摸的人越来越多，他今后的日子一定过不好。
妈的，这鬼东西到底要怎么撬开，谢止年无声的暗骂了一句，随后在卢宝柚怀里调整好情绪，将生理性被挤出的眼泪擦干，缓缓抬头。
卢宝柚有些紧张的看着他，在看到谢止年有些泛红的眼眶以及红润的脸颊时，呼吸顿然有些急促。
“抱歉，真的……我只是——”
“没事，跟你无关。”
谢止年借着卢宝柚的手臂重新站起来，声音闷闷的，但卢宝柚却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真的变了好多，卢宝柚想，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冷淡了，还是说就对自己这么冷漠吗？
还有那个颈环，究竟是谁给他戴的？等找到了，一定要亲手弄死那傻逼。
黑发少年沉默了一瞬，瞥了眼谢止年冒出冷汗的额头，那里还有无数深蓝色的发丝，在微风中飘扬。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听我说路西法死了？”
谢止年抬眸看着他：“没有，我来给你发编制。”
卢宝柚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抬头，却见谢止年从虚空中伸手一盗，右手突然变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扑克牌。
他凝视那张扑克牌几秒，最终走到卢宝柚身前，声音不冷不热。
“恭喜你已经通过了黄昏的考核，梅花K说你做的很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卢宝柚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那张扑克牌上，但因为扑克牌是背对他的，他看不清花色，只能在内心暗自祈祷，在听见谢止年上句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尴尬笑笑。
谢止年垂眸将那张冒着金光的扑克牌递了出去。
黑发少年接过扑克牌，翻过来一看，顿时呼吸一滞，瞳孔微缩。
【JoKER】·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