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强被带回江城分局之后，陈志远把从出租屋里搜出来的东西全部摆在了桌上。
一串钥匙、两部手机、一个笔记本、一摞租赁合同。钥匙用一根细铁丝串着，一共十二把。每一把上面贴着很小的标签，写着楼号和房号。
“林师傅，十二把备用钥匙。三栋楼，四户出租房，一共十二间。每一间他都有一把。他负责维修。他随时可以开门进去。”
“十二间。他装了四个摄像头。剩下的八间他进过没有？”
“问过了。他说进过。有的是修东西。有的是趁租客不在进去看看。他说他没有装摄像头。但不保证。他可能只是没来得及装。也可能装了但忘记在笔记本上记。”
我翻开笔记本。前面几十页记着维修记录。换灯泡、通下水道、修窗户、紧螺丝。每一笔都有日期和房号。最后几页是一份名单。十二个女租客的名字、职业、作息时间。有的写着“独居，早出晚归”。有的写着“周末不出门”。有的写着“男朋友偶尔来”。
“陈队长，这本笔记跟赵德强的一模一样。记录女租客的作息时间。看谁独居，看谁早出晚归，看谁周末不出门。他在挑人。跟赵德强一样。跟省城的赵德厚一样。”
“赵德强管着三个城市。他手下的维修工都记这种笔记。这是他们的操作手册。”
我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临江市城南区柳河街十七号。“陈队长，这里有一个地址。临江市城南区柳河街十七号。孙志强记的。可能是赵德强在临江的地址。也可能是别的。”
陈志远看了一眼。“赵德强给孙志强发的地址是城南区一个老小区。孙志强说是让他到了之后打电话。这个地址可能是赵德强的另一个窝点。也可能是他给孙志强安排的住处。”
“发给沈警官。他在去临江的路上。”
陈志远拍了照发过去。然后他拿起孙志强的另一部手机。“这部手机是备用的。没有锁。里面有一些联系人。大部分是租客。还有一个号码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通话记录显示，最近一个月打过五次电话。每次通话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那个号码。可能是赵德强的。也可能是别人的。赵德强管着三个城市。他手下可能不止三个维修工。可能有更多。这个号码可能是另一个维修工。也可能是一个新的城市。”
陈志远打了电话。“帮我查这个号码。江城本地号码。机主是谁。对，现在。”
几分钟后，电话回了过来。陈志远的表情变了。“林师傅，这个号码的机主叫孙志刚。登记的住址在江城城南区。跟孙志强同一个小区。”
“孙志刚。又一个孙志刚。跟省城的孙志刚同名同姓。但不是同一个人。这个孙志刚在江城。跟孙志强同一个小区。可能是另一个维修工。也可能是一个新的联络人。”
“我去找他。你留在分局等沈岸的消息。”
“我跟你一起去。”
陈志远带着人去了孙志刚登记的地址。城南区一个老小区，三楼。敲门没人应。陈志远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屋里没人。但桌上放着一碗泡面，还没泡。旁边放着一部旧手机和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地址。临江市城南区柳河街十七号。跟孙志强笔记本上的地址一样。
“林师傅，孙志刚跟孙志强有联系。两个人都知道临江的那个地址。赵德强在临江。孙志刚可能已经去了临江。也可能还在江城。他跑了。”
陈志远打了电话。“帮我查孙志刚的行踪。最后出现在哪里。对，现在。”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林师傅，孙志刚可能去了临江。也可能还在江城。他手上有临江的地址。他可能去找赵德强了。”
“临江。赵德强在临江。孙志强今天下午的票是去临江。孙志刚可能也去了临江。赵德强管着三个城市。他手下的维修工可能不止三个。可能有更多。临江那边可能还有别的人。孙志刚是一个。可能还有别人。”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沈警官，孙志强的备用手机里有一个号码。机主叫孙志刚。江城本地人。跟孙志强同一个小区。可能也是维修工。他桌上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临江市城南区柳河街十七号。跟孙志强笔记本上的地址一样。他可能已经去了临江。也可能还在江城。”
沈岸回了消息：“孙志刚。又一个维修工。他也知道临江的地址。他可能已经去了临江。赵德强管着三个城市。他手下的维修工可能不止三个。临江那边可能还有别的人。”
“对。临江那边可能还有别的人。赵德强在临江。孙志刚可能去了临江。孙志强今天下午的票也是去临江。三个维修工。三个城市。赵德强在临江。他手下的维修工可能不止三个。可能有更多。”
沈岸沉默了几秒，回了消息：“我快到临江了。你查孙志刚的行踪。查他有没有同伙。查他在江城还有没有别的人。孙志强的手机里可能还有别的号码。一个一个查。一个都不能漏。”
“好。”
我收起手机，站在孙志刚的出租屋里。桌上那碗泡面还没泡。旁边放着一部旧手机和一张纸。纸上写着临江市城南区柳河街十七号。孙志刚跟孙志强有联系。两个人都知道临江的地址。赵德强在临江。孙志刚可能已经去了临江。也可能还在江城。他跑了。但他留下了地址。临江市城南区柳河街十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