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站在柳河街十七號的客廳里，看著那本從抽屜里翻出來的筆記本。
趙德強的筆跡。前半部分是租賃記錄，後半部分是女租客的名單。跟省城和江城查獲的筆記本一模一樣。記錄了女租客的作息時間。看誰獨居，看誰早出晚歸。臨江這邊一共記了三個維修工的名字。孫志剛、趙德強、孫志明。
“趙隊長，趙德強在臨江有三個維修工。省城三個。江城三個。三個城市。九個維修工。他管著他們。每一間房都有備用鑰匙。每一間房可能裝了攝像頭。省城查了。江城查了。臨江還沒查。”
“他手下的維修工負責哪幾棟樓？”
“筆記本上記了。城南區三棟。柳河街、柳樹街、柳蔭街。每一棟樓有四層。每一層有六戶。大部分是出租房。孫志剛、趙德強、孫志明三個人負責這三棟樓的維修。”
趙德勝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听了十幾秒，臉色變了。
“沈警官，臨江市局指揮中心剛接到報警。城南區柳蔭街的一個女租客說，她下班回家發現門鎖被換了。她進不去。房東說沒換過鎖。她懷疑有人進過她的房間。”
沈岸看了趙德勝一眼。“柳蔭街。孫志明負責的其中一棟樓。他裝了三個攝像頭。其中一個就在柳蔭街。那個女租客可能發現了什麼，也可能只是鎖壞了。但孫志明被抓的消息還沒傳出去。他手下的其他人可能還在行動。”
“趙隊長，帶上人，去柳蔭街。那個女租客的鎖被換了，說明有人不想讓她進去。或者有人還在里面。”
警車拉著警笛沖進夜色。沈岸坐在副駕駛，給趙德勝指了指路。“先去抓孫志明。他知道趙德強在臨江的落腳點。抓住他，再去柳蔭街。”
臨江分局查到孫志明住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孫志明住在城南區柳蔭街一棟老居民樓里，二樓。沈岸和趙德勝帶人過去的時候，門虛掩著。推開門，屋里一股濃烈的酒味。孫志明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幾個空啤酒罐。他三十多歲，胖，圓臉，頭發亂糟糟的。手指粗短，掌心有繭。看見警察，他沒有跑。他反而笑了一下。
“你們是來抓趙德強的吧。他跑了。”
“孫志明，你負責臨江三棟樓的維修。你裝了攝像頭。趙德強在哪？”
孫志明靠在沙發上，打了個酒嗝。“他今天下午還在廢棄工廠。現在可能走了。那個工廠在城西郊。臨江化工廠舊址。早就倒閉了。現在是趙德強的地盤。”
“你為什麼沒跑？”
“我跑什麼？我就是個裝攝像頭的。我又沒殺人。趙德強讓我裝，我就裝了。他給我錢。我沒殺人。”
沈岸把筆記本收好，看著趙德勝。“趙隊長，你留兩個人把孫志明帶回局里審。剩下的人跟我去城西郊。臨江化工廠舊址。”
警車拉著警笛沖進夜色。城西郊的廢棄工廠在一片荒地後面，鐵門銹跡斑斑。廠房里沒有燈。沈岸帶人摸進去，手電光掃過布滿灰塵的地面。有新鮮的腳印。有人來過。
廠房最里面有一間辦公室。桌上放著一部手機和一個黑色旅行袋。袋子拉鏈開著，里面是幾摞現金和幾把備用鑰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沈岸拿起來看。沒有鎖屏。界面停留在短信發送頁面。收件人沒有名字。只有一條未發出的草稿——“老板，三個城市都出事了。我撤了。”
沈岸把手機裝進證物袋。“趙德強跑了。但他留下了手機。他上面還有一個‘老板’。那個老板管著不止三個城市。孫志明說趙德強每次跟那個人通完電話心情都不好。他說老板要抽成。三個城市的抽成。具體抽多少他不知道。但趙德強說，那個老板，管著不止三個城市。”
沈岸站在廢棄工廠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夜色。趙德強管著三個城市。九個維修工。但他上面還有一個“老板”。那個老板管著不止三個城市。趙德強跑了。但他留下的手機和筆記本指向了一個更大的網絡。這案子，比他們想象的深得多。
---
（第二百二十章完，第十一卷《提審室》完）
第十二卷預告︰
省城、江城、臨江。三個城市，九把備用鑰匙，九個維修工。趙德強跑了，但他留下的筆記本和手機指向了一個更大的網絡。孫志明在臨江交代了——趙德強上面還有一個“老板”。那個老板管著不止三個城市，也不止九個維修工。而沈岸在臨江廢棄化工廠里，找到了一部加密手機。手機里只有一條未發出的短信——“老板，三個城市都出事了。我撤了。”
第十二卷《維修工》——省廳的案子一樁接一樁。維修工案牽出的不止是偷拍和非法侵入，而是一個跨省的黑色產業鏈。林默在江城查獲的備用鑰匙，沈岸在臨江追查的廢棄工廠。當兩個人在臨江匯合時，他們發現那個“老板”的觸角，早已伸向了他們從未查過的地方。而孫志剛在南方發來的一條消息，讓這個案子的方向徹底偏轉——“林默，臨江的那個廢棄工廠，二十年前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