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上標的三個北方城市，第一個是青州市。
沈岸查了青州市的背景。一個中型地級市，人口兩百多萬，老工業城市，這幾年在搞新區開發。安達通物流的賬本上，青州市的記錄只有幾條。去年年底開始出現。頻率不高。但每個月都有。跟省城的記錄不一樣。省城的記錄密密麻麻，每天都有進出。青州市的記錄一個月只有兩三條。像是剛起步的試點。
“林默，青州市的記錄很少。去年年底才開始出現。一個月兩三條。趙德強的筆記本里沒有青州市。周德勝的筆記本里也沒有。但安達通物流的賬本上有。可能是孫德明留下的計劃。第四期的第一步。還沒完全鋪開。但已經動了。”
“誰在負責青州市？”
“賬本上的負責人欄寫著一個名字——周德明。跟我們在趙德強嘴里听到的一樣。第四個城市負責人，周德明。”
“趙德強說北方的負責人叫周德明。趙立軍在城南倉庫拿到的地圖上寫著第四期在北。安達通物流的賬本上，青州市的負責人也是周德明。三個周德明。一個在監獄里。一個在拘留所。第三個在青州。可能在發展新的城市。可能在裝新的攝像頭。”
沈岸把賬本收好。“去青州。找周德明。”
青州市在北方，坐高鐵五個小時。沈岸和我到的時候是第二天中午。青州市局的刑偵支隊派了一個人接我們。姓孫，叫孫志遠。三十多歲，瘦高個，說話很干脆。他帶我們去了市局。
“沈警官，林師傅。青州市的出租房管理比較松。老城區很多私房出租，沒有正規登記。我們查了安達通物流的賬本上寫的幾個地址。都在老城區。三個小區。我們昨天去看過。都是老舊小區，沒有監控。人員流動大。適合藏人。”
“三個小區。老舊小區。沒有監控。孫德明留下的計劃。第四期的第一步。周德明可能在其中一個小區。也可能在附近。他可能改了名字。也可能沒改。但他負責青州市。他每個月都有記錄。說明他還在活動。也可能他剛起步。還沒有完全鋪開。我們得找到他。在他完全鋪開之前。”
孫志遠帶我們去了第一個小區。老城區的一條巷子，兩側是低矮的磚房。巷子里有幾個老人在曬太陽。沈岸拿著周德明的照片問了幾個老人。沒有人認識。第二個小區。差不多。第三個小區。差不多。
“沈警官，三個小區都沒有人認識周德明。他可能不在這些小區里。也可能他改了名字。也可能他剛來。還沒有人認識他。”
“他在青州多久了？賬本上去年年底才開始出現。可能不到半年。他可能剛來。還沒有完全鋪開。也可能他還沒來。賬本上的記錄可能是別人寫的。也可能他來了。但很低調。很低調。他可能住在老城區的某個出租屋里。一個人。不跟人說話。每天早出晚歸。跟周德明在化工廠的時候一樣。他可能還在做老本行。配鑰匙。賣鎖。開五金店。”
孫志遠打了電話。“幫我查青州市老城區的五金店、鎖店、開鎖公司。二十年前開的。老板姓周。或者叫周德明。對，現在。”
掛了電話，他看著我。“林師傅，青州市老城區的五金店、鎖店、開鎖公司。二十年前開的。老板姓周。或者叫周德明。查到了就通知我們。”
我站在青州市老城區的巷子里。天陰著。風從北邊吹過來。周德明。化工廠保衛科干事。跑了二十年。去了南方。周德勝接手了。做了十二年。趙德強跟了周德勝。趙德強跑了。被抓了。趙立軍說孫德明走的時候配了一把鑰匙。箱子被拿走了。地圖上有第四期。在北。青州。周德明。第三個周德明。可能在發展新的城市。可能在裝新的攝像頭。可能在盯著新的女租客。一個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