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远的排查结果在下午出来了。
“沈警官，林师傅。青州市老城区的五金店、锁店、开锁公司，二十年前注册的，老板姓周的一共三家。第一家是个卖五金的杂货铺，老板叫周德明，六十五岁，本地人，一直住在青州，没有前科，也没有跟外地人来往的记录。第二家已经注销了，查不到人。第三家是一年前刚换的老板，不姓周，姓孙。叫孙德厚。”
“孙德厚。一年前刚换的老板。从姓周的人手里接过来的？”
“对。工商变更记录显示，一年前这家店换了法人。之前的法人叫周德明。但这个名字不在青州市的户籍系统里。是个假名字。一年前把店转给了孙德厚。孙德厚接手之后继续卖锁、配钥匙。开了一年。没有异常。”
“周德明用假名字在青州开了一家锁店。开了一段时间。然后把店转给了孙德厚。孙德厚可能是他的下线。也可能只是接手的人。但孙德厚现在在青州。他接手了锁店。他可能知道周德明去了哪里。也可能周德明还在青州。只是换了名字。换了地方。”
孙志远带我们去了那家锁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口，门面不大。卷帘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圆脸，头发很短。正在配钥匙。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跟赵德强、赵立军他们一样的手型。他看见警察，没有慌张。
“孙德厚。这家锁店的老板。一年前接手的。”
“对。我接手的。之前的老板姓周。他把店转给我了。他回南方了。”
“回南方了。哪个城市？”
“不知道。他说他老家在南方。具体哪里没说。他把店转给我之后就走了。再也没联系过。”
“周德明。他的真名。他是不是叫周德明？”
孙德厚的手停了一下。“他说他叫周德明。但我觉得可能是假名。他从来不跟我说以前的事。只说他要回南方了。把店转给我。便宜转的。我接了。”
“孙德厚，这家锁店在你接手之前，周德明做了多久？”
“大概半年。他是临时开的。生意不太好。他说他要走了，想把店转出去。我就接了。”
“半年。周德明在青州开了半年的锁店。生意不太好。他走了。把店转给了你。他去了南方。也可能没去南方。只是把店转给了你。然后换了地方。继续做别的。他可能还在青州。也可能去了别的城市。孙志远，查一下孙德厚的背景。查他跟周德明的联系。查他在接手锁店之前做什么。”
孙志远打了电话。几分钟后回了消息。“沈警官，孙德厚，青州本地人。以前在青州市一家物业公司做维修工。一年前辞职。接手了锁店。没有前科。没有跟外地的联系。但他在物业公司的时候，负责老城区几个小区的维修。有备用钥匙。”
“孙德厚。青州本地人。以前在物业公司做维修工。负责老城区几个小区的维修。有备用钥匙。一年前辞职。接手了周德明的锁店。他可能不是周德明的下线。但他有备用钥匙。他可能已经开始了。也可能还没开始。但周德明走了之后，锁店还在。他还在配钥匙。还在卖锁。他可能已经把周德明的模式接了过来。也可能只是卖锁。但他在物业公司的时候就有备用钥匙。他可能已经装了摄像头。也可能还没装。但他在老城区负责几个小区的维修。每一个小区可能有女租客被盯着。”
“查孙德厚负责的那几个小区。查有没有摄像头。查有没有女租客被盯着。一个都不能漏。”
孙志远带人去了孙德厚负责的那几个小区。三个老小区。跟之前查过的那几个差不多。老旧。没有监控。人员流动大。孙志远带人查了三个小区里孙德厚负责维修的出租房。一共十二间。其中三间发现了摄像头。都是粘在床头柜后面的。跟赵德强、赵德厚他们用的一样。
“沈警官，孙志厚负责的三个小区。十二间出租房。三间发现了摄像头。都是粘在床头柜后面的。跟之前查过的一样。三个女租客。三个摄像头。孙德厚装了三个。他接手了周德明的锁店。他也接了周德明的模式。装了三个摄像头。盯着三个女租客。他还在配钥匙。还在卖锁。他可能还在装摄像头。也可能已经装了更多。但三个摄像头被发现了。三个女租客被通知了。孙德厚还在青州。他没有跑。”
“抓孙德厚。他是周德明在青州的人。他接手了锁店。也接了模式。三个摄像头。三个女租客。他跑不了。”
孙志远带人去了锁店。孙德厚还在配钥匙。看见警察，他手里的钥匙坯掉在地上。
“孙德厚。青州市局。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偷拍。现在正式拘留你。”
孙德厚站在柜台后面，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我……我只是装了摄像头。周德明让我装的。他说这是他以前的生意。让我接着做。他给了我钱。我接了。我没有推人。我没有杀人。”
“周德明。他去了南方。你知道他去了南方哪里吗？”
“不知道。他只说南方。他走的时候很高兴。他说他终于可以退休了。”
“退休。周德明退休了。他跑了二十年。他在青州开了半年锁店。把店转给了你。然后他走了。他说他退休了。他可能去了南方。也可能去了别的地方。但他退休了。他可能真的退休了。也可能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做别的。孙志远，查孙德厚的手机。查他跟周德明的联系。查周德明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地址。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有没有留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