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每次看到聂怀桑和聂明玦的互动,就觉得有趣,他偏头看向弟弟,发现弟弟整颗心都放在无羡身上,他不由叹了一口气。
弟弟长大了,就不可爱了,明明忘机小时候很乖巧可爱的,怎么越长大就越不爱说话,还越来越冷冰冰了呢,好不容易来了个,让弟弟情绪有变化的无羡,还把弟弟的心勾走了,唉!
玄清的插花事业在这群弟弟过来后,彻底进行不下去了,除了两瓶插好的,其他花都给他们霍霍的不成样子了。
经聂明玦手的花枝,就只剩下一朵花,其他的叶子都被他扒光了,玄清看了看,别说插花了,看玄清都不太愿意看。
聂怀桑全程摸鱼,就弄了两三枝,还只给了她一枝,剩下的两枝他自己收起来准备带回家去。
温宁整理药材还行,摆弄这些东西,他是不行的,所以他全程乖乖坐着听他们说话,没有动手。
蓝湛手里就拿着,魏婴之前递给他的那枝蓝雪花不放,其他的花枝,他连碰都不碰一下。
魏婴倒是勤快,只可是是个帮倒忙的主,花枝被他弄的乱七八糟的,花朵都不小心给他弄皱了,玄清简直没眼看。
涛涛小家伙就是个凑热闹的,一只手里拿着玄清给他的花不放,另一只手拿着蓝曦臣悄悄弄好,塞给它的紫色紫薇花,他一直看着一粉一紫两枝花,爱不释手。
蓝曦臣倒是全场唯一一个出工出力的,但是他在离开时,把弄好的其中一瓶花,收到储物戒带走了。
玄清看着满桌子的狼藉,有点手痒,她好不容易有点闲情逸致想插个花,结果被这群弟弟过来一趟全毁了,连做好的成品还要被他们分走一半,就很气。
她忍不住扶额叹息,造孽了,养弟弟真难,养一群弟弟更难,她真的遭老罪了。
虽然很无奈,玄清还是把现场给收拾了,弟弟是自己认的,总不能真的全给揍一顿不是,那到时候心疼的,还不是她自己,算了。
第二天用过早膳后,魏婴带拉着蓝湛走到客栈门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玄清他们出来。
魏婴看了看蓝湛的脸色,凑近问道:“蓝湛,你心仪之人到底是谁啊?我认识不?她是哪里人?性格好不好?人长得怎么样?”
蓝湛看着他,没有说话,魏婴也不气馁,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蓝湛肩膀,再次凑近压低声音问道:“蓝湛,你就告诉我嘛?我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一晚上,我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蓝湛看着他有些乌青的眼圈,张开口,正准备告诉他,结果一名蓝氏弟子匆匆赶来,对他们行了一礼,说道:“含光君,魏公子,金陵台金氏金夫人来访,求见魏公子。”
魏婴正期待蓝湛的答案呢,没想到就被人突然给打断了,他有些懊恼,听到金陵台金氏时,他还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看到不远处一群身穿紫衣的人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金陵台金夫人原来是指江厌离啊。
他皱了皱眉,说实话,他不是很想再见江氏的人,一来是因为江枫眠的算计,二来是江澄的抛弃,他那句与仙门百家为敌,彻底将他后路全部堵死,让他不得不审视他和江澄的关系。
对于江厌离,他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江厌离是江家里唯一一个真心待他之人,可是,她也是选择放弃他的人之一。
他为了给江厌离抱不平,与金子轩大打出手,被罚被骂,背上打散师姐姻缘的罪名,可她呢?射日之争时,为了给金子轩送汤,又被金子轩羞辱一番。
后来在百凤山围猎时,金子轩向她表白后,她又选择了跟金夫人走,留下他一个人,再后来她答应嫁入金陵台,他彻底被金氏牵制,无法挣脱了。
如果不是姐姐及时出现,一个月前的穷奇道截杀中,要么就是他身死道消,要么就是金子轩、金子勋身死道消,那样的话,不知道真相的他该如何承受那一切?
魏婴还在沉思,蓝湛对弟子摆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吧,一会我们自己会处理的。”
弟子看了一眼魏婴,恭敬的退下,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按他的想法就是,见什么见,对于仇人之女,最好的方法就是相忘于江湖,何必再见,徒增伤悲呢。
玄清带着涛涛走出客栈时,人已经齐了,玄清见他们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昨晚没睡好?”
蓝曦臣对她摇了摇头,之后看了看魏婴,又看了看不远处被蓝聂两家弟子拦着,不让过来的江家人。
玄清在看到不远处的江厌离时,就明白了一切,金光善死后,金夫人便带着江厌离和金陵赶回金陵台,金夫人为了保住金子轩,选择了服毒自尽。
按道理来说,江厌离应该还在守孝才对,她怎么过来了,毕竟逐出族谱的只有金光善和金光瑶,其他人可没有。
玄清看了身后的蓝瑂一眼,说道:“既然有客来访,就把客人请过来吧,有客来访却不见,总归是失礼了,蓝瑂,去把金夫人带过来,速战速决,一会我们该回家了。”
蓝瑂应声而去,很快便带着身穿孝衣的江厌离过来,江厌离过来后,对着玄清他们行了一礼,“见过辰希尊者、赤峰尊、泽芜君、含光君、聂二公子、温公子。”
众人都拱手回礼,玄清点了点头,问道:“金夫人如今不在金陵台,过来找我们所为何事?”
江厌离看了一眼魏婴,说道:“回辰希尊者,我是来找阿羡的,不知能否让我与阿羡单独聊聊?”
玄清摇了摇头,说道:“金夫人,怒我直言,此举于礼不合,我不能答应,你之前虽是阿婴的师姐,可是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如今的阿婴是我弟弟,与你已无关系,如今你一个已婚妇人,单独与我未婚的弟弟相见,孤男寡女的,有违礼数,实为不妥。”
江厌离脸色瞬间发白,她看向魏婴,喊了声:“阿羡!”,魏婴从蓝湛身后走了出来,走到玄清身边,对她行了一礼,说道:“金夫人好!”
一声金夫人好,让江厌离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阿羡不叫她师姐也就算了,竟连江师姐也不愿意叫了,而是直接叫金夫人,还对她行礼,以前阿羡,从不会对她行这种礼的。
她赶紧用帕子擦掉眼泪,看向魏婴,正想问他最近过的好不好时,却顿住了。
魏婴穿着一身上好的蓝色云锦宽袖长袍,头发从宝蓝色的发冠扎起,脸色红润,身体明显比之前她见到那次,强壮了不少。
她记得一个月前,子轩曾说过,阿羡脸色极差,身体有些瘦弱,一看就过的不好。
可如今看来,阿羡分明过的很好,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精神状态,说实话,现在的阿羡,比起她大婚前见过的他,好了太多。
魏婴站在身穿一身蓝氏长老袍的玄清身边,两人同样是蓝衣广袖长袍,除了花纹有些不一样,其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加上站在他们身后,穿着蓝氏家袍的泽芜君和含光君,他们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四人是那么的亲密无间,仿佛本来就该如此一般。
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问道:“阿羡,你恨我们吗?”
魏婴看着江厌离泪眼婆娑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金夫人,我不恨,只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金夫人,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请往前看。”
江厌离听后泪水再次流下,她努力想忍住不哭,可是泪水根本就不受她控制,越流越多。
聂怀桑再次把聂明玦往后拉了拉,兄弟两人本来是站在蓝曦臣身边的,在聂怀桑第一次看到江厌离流泪时,他就拉着聂明玦一路后退,如今他们两人离蓝曦臣至少有五六米远。
而与此同时,涛涛也飞到温宁肩上,偷偷指挥他不着痕迹的往边上退去,对于这种情况,非战斗人员最好趁早远离战场。
蓝曦臣站在玄清左手靠后一点,魏婴站在玄清右手边,蓝湛站在魏婴右手靠后一点,四人几乎是排排站的看着江厌离哭。
除了静静的站着,四人谁也没有出声,蓝曦臣和蓝湛是不适合开口,玄清是不想开口,魏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四人都尴尬的站着不动,就这样看着江厌离哭。
江厌离哭了一会,不远处就传来金子轩的声音,“阿离,我们该回去了,阿陵还在等我们回家呢。”
江厌离听到他的声音,想到还在家里的儿子,她不由收起难过,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自己,说道:“阿羡,不管你怎么想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真的,你信我!”
魏婴再次对她行了一礼,说道:“金夫人,那些事已经不重要了,我已有了我的人生,你也有了你的人生,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了。
对了,这是一个月前该送金小公子的满月礼,因中间出了一些意外,礼物没能送出去,如今遇到金夫人,正好劳烦你带回去给他,愿金小公子身体安康,平安无忧!”
江厌离颤着手接过魏婴递过来的盒子,她忍住再次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对魏婴行了一礼,说道:“谢谢,魏…公子,你的礼物,阿陵一定会喜欢的。”
魏婴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金夫人慢走,无羡就不远送了。”,说完,他还躬身行了一礼。
蓝曦臣和蓝湛也行了一礼,江厌离赶紧回了一礼,玄清对她点了点头,江厌离再次看了一眼魏婴,随后转身离开。
她知道,从此,她与阿羡再也不会有关系了,就算再次相见,他是魏公子,而她是金夫人,他们之间只是陌生人。
四人目送着江厌离走向金子轩,金子轩接到妻子后,遥遥对他们行了一礼,便扶着江厌离转身离开。
玄清看了一眼魏婴,又看了看离他们五六米远的聂氏兄弟,说道:“行了,都别耽搁了,各回各家吧。”
聂明玦闻言赶紧带着聂怀桑跟玄清行礼道别,玄清点头应下后,他们才跟蓝曦臣他们道别,两拨人很快各自御剑离开。
玄清本来想用瞬移带他们回去的,但被蓝曦臣拦住了,说他们御剑就行,正好一路上,可以锻炼弟子们,也可以看看沿途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人。
玄清没有说什么,他才是蓝氏的宗主,他有什么安排,那自有他的用意,她服从安排即可,反正不管哪一样,对她来说,都不影响。
下午时,一群人便到了彩衣镇,玄清闪身送温宁和魏婴回庄子,再跟蓝曦臣他们返回云深不知处。
昨晚他们说好了,第三日,也就是明天,蓝氏会亲自登门道歉,所以今天魏婴和温宁先回庄子等着,而聂氏那边,他们需要晚两天再过来。
第二天,蓝曦臣带着蓝湛、玄清和一位太上长老,六位长老和一众蓝氏弟子,浩浩荡荡的到了彩云居。
彩云居是庄子前主人起的名字,玄清没来得及改,温情他们住进来后,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便保留了下来。
彩云居如今大门敞开,魏婴带着涛涛,温情带着族人,齐齐站在门口迎接他们一群人,众人见面就一阵寒暄。
温情把蓝氏一群人迎了进去,到了会客厅后,蓝曦臣带着所有蓝氏的人,正式向岐黄一脉行礼道歉,温情他们赶紧起身虚扶他们,表示接受道歉了。
看温氏的人收下赔礼,接受道歉后,蓝曦臣再次带着蓝家人,向坐在一边的魏婴,行礼道歉。
魏婴吓了一跳,慌忙想起身躲闪,结果被玄清用灵力压着,硬生生坐着受了这一礼。
蓝氏的确欠魏婴这个礼,射日之争时,多少蓝氏弟子被他所救,可射日之争后,蓝氏的人也有不少指责魏婴是邪魔歪道。
蓝曦臣还被金光瑶引导着说出,魏公子的确已心性大变的话,那无疑是更把魏婴往风口浪尖上推。
所以蓝曦臣的礼,魏婴受得住,蓝氏众人的礼,魏婴也受得住,包括蓝湛的,蓝湛虽然心是好的,可是用错了方法。
他多次与魏婴发生争吵,这无疑又从另一方面,为魏婴修炼的功法为邪魔歪道提供了证据。
玄清是特意让魏婴受了这一礼的,魏婴不计较,那是他心性豁达,但是她计较,只是蓝湛毕竟是魏婴喜欢的人,且对魏婴也好。
所以她不曾出手为难蓝氏,也没让他们做什么很难的事,只不过让他们行礼道歉而已,已经是很好了。
等蓝氏的所有人行完礼,玄清才松开魏婴,魏婴赶紧起身回了一礼,说道:“不知者无罪,你们这也太过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