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清晨。
慕容天从赵香菱院子里出来,先去正堂给父母请安。方玉慧正跟苏清浅商量年夜饭的菜单,见他来了,笑道:“天儿,快除夕了,你让婉清把年礼单子再核对一遍,别漏了谁家。”
慕容天道:“娘放心,婉清做事仔细。”
方玉慧点点头,又道:“你爹说今年铺子里生意好,要给工匠们多发一个月工钱。你安排一下。”
慕容天应了,却没有急着走,而是在椅子上坐下,压低声音道:“爹,娘,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方玉慧见他神色郑重,放下手里的活计:“什么事?”
慕容天道:“后院采买的吴妈,可能被顾家收买了。元宝查到她最近跟顾家绸缎庄的赵老六来往频繁,传递消息。”
方玉慧脸色一沉:“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慕容诚放下账本,缓缓道:“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天道:“不急。我先让她传一些假消息回去,看看顾家什么反应。等年后找个由头把她撵走,不惊动顾家。”
慕容诚点点头:“你做得对。打草惊蛇反倒不好。”
方玉慧叹了口气:“府里这些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天儿,你多留个心眼。”
慕容天道:“娘放心,我省得。”
——
辰时,慕容天去了书房。元宝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册子,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少爷,吴妈那边的事,查清楚了!”元宝压低声音。
慕容天接过册子,翻开一看,上面详细记录着吴妈近半个月的行踪——她去茶馆见了赵老六四次,收了四封信,每次赵老六都会给她一个小布包。元宝还在册子上画了图,标明了每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包袱里是什么?”慕容天问。
元宝道:“有一次是银子,五两;另外三次是信。信的内容,小的截了一次,偷看后原样放回去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抄录的。”
慕容天接过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慕容家每日采买绸缎明细:上月共购湖丝二百匹,本月降至一百五十匹。染坊用度减少,疑似资金紧张。”
慕容天冷笑一声:“顾家想知道咱们的底细。好,那就给他们一个底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对元宝道:“你去跟林夫人说,让她把采买账目改一改——从今天起,绸缎采购量再减两成,染坊用度减三成。吴妈要传消息,就传这些‘假账’。让她继续传,不要惊动。”
元宝应了,转身出去。
——
巳时,慕容天去了林婉清的院子。
林婉清正在整理账册,厚厚的账本摊了一桌。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这些天她既要管账,又要张罗年货,忙得脚不沾地。
“婉清,辛苦你了。”慕容天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林婉清摇摇头:“不辛苦。夫君,吴妈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慕容天道:“不急。先让她传几天假消息,看看顾家什么反应。等年后,找个由头把她撵走。”
林婉清点头,又道:“夫君,年礼的单子我核对过了。苏府、许家、赵家、沈家庄、通判府、郑家,还有几位老掌柜,都备了礼。另外,锦绣坊的徒弟们,我也各备了一份。”
慕容天道:“你想得周到。”
林婉清微微一笑,继续低头整理账册。
慕容天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忙完这阵子,好好歇歇。”
林婉清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
午后,慕容天去了沈芷柔的院子。
沈芷柔正在收拾东西,春兰和秋菊在一旁帮忙。见慕容天进来,她站起身,笑道:“夫君,我爹说那个管事又贪了一笔,我心里不踏实。”
慕容天道:“不是说等过完年再回去整顿吗?”
沈芷柔点点头:“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惦记着。不过年前事多,铺子里也忙,我抽不开身。还是听你的,等过完年再回去好好查。”
慕容天道:“这样稳妥。你爹那边,先让他稳住,别打草惊蛇。年后我陪你一起回去。”
沈芷柔笑了,拉着他的手:“夫君,你真好。”
慕容天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别让你爹知道是我陪你回去的,不然他又要说我管得宽。”
沈芷柔抿嘴一笑,没有接话。
——
傍晚,慕容天去了学堂。
学堂已经放假了,孩子们都回家过年。赵秀才和孙启明坐在教室里,正在商量明年的教学计划。赵香菱也在,帮着整理教案。
见慕容天来了,赵秀才站起身,笑道:“慕容少爷,您来了。孙先生这几天熟悉了学堂,一切都好。”
慕容天点点头,看向孙启明:“孙先生,住得还习惯吗?”
孙启明拱手:“习惯。比在下乡下的房子好多了。多谢慕容少爷关照。”
慕容天道:“孙先生客气了。您一个人住,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尽管跟赵先生说。”
孙启明连连称谢。
慕容天看了赵香菱一眼,赵香菱会意,跟着他走到院子里。
“夫君,有事?”赵香菱问。
慕容天道:“孙先生孤身一人,你平时多留意,缺什么给他添上。另外,回头让王媒婆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人家的妇人,给他张罗一门亲事。”
赵香菱抿嘴笑了笑:“夫君真是菩萨心肠。孙先生知道了一定感激不尽。”
慕容天道:“他安心教书,咱们学堂才稳。帮他也是帮咱们自己。”
赵香菱点头:“好,我回头跟王媒婆说。”
——
入夜,慕容天没有去任何一位夫人的院子,而是去了后院东侧的耳房。
玲珑和解语住在一起,屋里亮着灯。慕容天推门进去,玲珑正坐在床边叠衣裳,解语在梳妆台前卸钗环。两人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
“少爷,您怎么来了?”玲珑迎上来。
慕容天在椅子上坐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玲珑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件褙子;解语穿着藕荷色寝衣,头发散在肩上。
“这些日子铺子里忙,辛苦你们了。”慕容天道。
玲珑摇头:“不辛苦。少爷把合欢铺交给奴婢,奴婢不敢马虎。”
解语也道:“奴婢们能帮上少爷,心里高兴。”
慕容天站起身,走到玲珑面前,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玲珑闭上眼睛,身子微微发颤,回应着他的吻。这三个月禁欲期,虽然少爷和几位夫人已经圆房,但玲珑和解语作为贴身丫鬟,却一直没能和少爷亲近——之前大夫嘱咐不能近女色,指的是所有女子,包括她们。如今禁欲期已满,她们终于等到了。
解语在一旁看着,脸微微泛红。慕容天松开玲珑,转向解语,同样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住她的唇。解语身子一软,伸手攥住他的衣襟。
两人被他亲得脸红耳热,呼吸都有些急促。慕容天拉着她们的手,走向床边。
……
这一夜,玲珑和解语轮流伺候,压抑了三个月的渴望终于得到释放。烛火轻轻跳动,映着帐顶的流苏,耳房里低低的喘息和细语交织在一起。
云收雨歇,玲珑靠在他左边,解语靠在他右边,两人都红着脸,不敢看他。
“少爷,”玲珑轻声问,“您今晚不走了?”
慕容天道:“不走。虽然不能天天陪你们,但今晚还是可以的。”
解语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奴婢知道。少爷能来,奴婢就知足了。”
慕容天伸手搂住两人,低声道:“睡吧。”
窗外月色如水,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三快,三更天了。
慕容天想着这些天的事——吴妈还在传递消息,顾家那边应该快乱了;年后要陪沈芷柔回庄子查账,还要帮孙先生张罗亲事。一件一件来,都会好的。
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