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清晨。
香云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慕容天什么时候起的，她不知道。下身还有些酸胀，但比昨天好了许多。她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门被轻轻推开，秀儿端着水进来，笑嘻嘻道：“香云姐姐，少爷让你多歇着，今天不用去铺子了。”
香云点点头，慢慢坐起身。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碗红枣桂圆汤，还冒着热气。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一直暖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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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慕容天带着玲珑、解语和元宝，往合欢铺去。
马车在合欢铺门口停下，慕容天下了车，正要进铺子，忽然看见对面巷口新挂了一块招牌——“顾氏香衣阁”。铺面不大，门开着，几个伙计正在摆货，架子上摆着各色抹胸，颜色和慕容家的合欢抹胸差不多。
慕容天眉头一皱，对元宝道：“去看看。”
元宝应了，装作路人走过去，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不多时回来，低声道：“少爷，顾家新开的。卖的是抹胸，花色和咱们的一样，料子也差不多，就是针脚粗了些。价格比咱们便宜一成，但没什么人买。”
慕容天冷笑一声：“顾家倒是学得快。他们哪来的货？”
元宝道：“小的打听了，云锦阁接了顾家的订单，专门仿制咱们的合欢抹胸。云锦阁是临安三大绣坊之一，手艺虽然比不上郑姑娘，但做一般的抹胸足够了。顾家从苏州进了料子，让云锦阁照着咱们的样子做。”
慕容天沉吟片刻：“三大绣坊，除了锦绣坊和云锦阁，还有一家彩绣坊。你再去查查，彩绣坊里有没有手艺好的绣娘，能不能挖过来或者合作。另外，顾家那么多产业，绸缎庄、布庄、染坊，里面肯定也有可用的人才。你去摸摸底，看看哪些人可以被咱们挖过来。”
元宝应了，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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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天走进合欢铺，玲珑已经带着解语在摆货了。铺子里客人不多，几个老客户正在挑选。玲珑见慕容天脸色不对，走过来低声问：“少爷，对面那家……”
慕容天道：“看到了。顾家让云锦阁仿制的，手艺不行，不用怕。”
玲珑点头，继续招呼客人。
慕容天在铺子里坐了一会儿，看着进来的客人。有几个客人也注意到了对面新开的铺子，走过去看了看，又回来了。
一个年轻妇人拿着刚买的抹胸，对玲珑道：“玲珑姑娘，对面也开了家卖抹胸的，我去看了看，料子不如你们的好，针脚也粗。便宜是便宜，可贴身的东西，谁图便宜？穿在身上不舒服，再便宜也不买。”
玲珑笑道：“夫人说得对。咱们家的合欢抹胸，是郑绣宁亲手做的，料子也是上等的湖丝，别家比不了。”
那妇人点点头，满意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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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元宝回来了，满头大汗。
“少爷，查到了。”元宝压低声音，“云锦阁那边有四个手艺不错的绣娘，两个是主力，一个姓赵，一个姓孙。彩绣坊那边有三个，领头的姓周。她们的工钱都不高，一个月不到一贯，顾家没挖她们。您要是想挖，出两倍的工钱，应该能请来。”
慕容天想了想：“不急。先留意着，看看她们的人品和手艺。顾家那边呢？”
元宝道：“顾家绸缎庄有个姓刘的掌柜，管着进货渠道，本事不错，但顾鸿才对他不冷不热，一直没重用。布庄有个姓王的账房，算账一把好手，但顾家账目混乱，他的话没人听，心灰意冷。染坊有个老师傅，姓钱，手艺跟陈师傅差不多，被顾家的几个徒弟排挤，早就想走。这些人如果咱们去挖，不仅能让顾家难受，还能补咱们的短板。”
慕容天点点头：“都记下来。等过完年，一个个去接触。现在先别打草惊蛇。”
元宝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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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合欢铺出来，慕容天去了锦绣坊。
郑绣宁正在绣架前赶工，桌上堆着做好的合欢抹胸，黑色、红色、白色、粉红，各色都有。几个徒弟在一旁裁剪料子，春桃在分线。
见慕容天来了，郑绣宁放下针线，站起身，笑道：“夫君，您来了。”
慕容天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顾家开铺子的事说了。郑绣宁听完，眉头微皱：“顾家这是要跟咱们打擂台？”
慕容天道：“他们让云锦阁仿制，手艺差得远，暂时威胁不到咱们。但时间长了，难说。你这边加紧赶工，质量不能降。另外，你想想办法，能不能在工艺上再加点新东西，让他们仿不出来。”
郑绣宁想了想，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合欢抹胸的弧度和收褶，是咱们反复试出来的。要是能在内衬上加一层软缎，或者用双层面料，承托会更好，工序也更复杂。云锦阁的绣娘没有图纸，光靠拆解，一时半会儿学不会。”
慕容天眼睛一亮：“好。你试试。新款式做出来，先给我看看。”
郑绣宁点头。
慕容天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郑绣宁脸一红，低下头，轻声道：“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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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慕容天回了府。
巧云已经帮秀儿把房间布置好了——红烛、红被褥、大红寝衣和红色合欢抹胸，和香云那晚一模一样的排场。
秀儿沐浴更衣，换上大红寝衣和红色抹胸，坐在慕容天的主卧里等他。她红着脸，手指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白。
慕容天推门进来，秀儿站起身，福了一礼：“少爷。”
慕容天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今晚，你是我的女人。”
秀儿眼眶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慕容天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合卺酒，喝了吧。”
两人手臂交错，一饮而尽。秀儿第一次喝酒，被辣得直咳嗽，脸更红了。慕容天伸手替她轻轻拍了拍背，笑道：“慢点喝，别急。”
秀儿红着脸，轻声道：“奴婢没喝过酒，让少爷见笑了。”
慕容天接过她手里的空酒杯，放在桌上，柔声道：“往后慢慢练。”
秀儿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慕容天没有急着吹灯，而是在床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问道：“你爷爷陈师傅在染坊干了一辈子，你从小跟着他，想不想学染布的活计？”
秀儿一怔，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道：“奴婢……奴婢没想过。爷爷说，女子学绣花就好，染坊的活计太累。”
慕容天笑了笑：“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回头我跟你爷爷说，让他教你。你学了染布，将来也能帮衬着染坊。”
秀儿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多谢少爷。”
慕容天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声道：“以后在私下，叫我夫君。”
秀儿愣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扑进他怀里：“夫君……”
慕容天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好了，不哭了。”
他吹灭了桌上的大灯，只留床头一对红烛。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秀儿闭上眼睛，身子微微发颤，回应着他的吻。
……
这一夜，红烛高照，喜字贴窗。秀儿终于成了慕容天的人。
云收雨歇，慕容天从秀儿身下取出备好的白绢帕，低头看了一眼，帕上印着点点殷红，像雪地里的梅花瓣。
秀儿偷眼看了看，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秀儿这辈子都跟着夫君。”
慕容天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嗯。”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满院子。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味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