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慕容府，已是午时。
慕容天先去后院找周若兰。周若兰正按元宝的传话，把六个姑娘安排在了倒座房里，每人一套被褥、一盆热水，又让厨房送了热饭过去。六个姑娘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裳，虽然还是怯生生的，但比在村里时精神了许多。
“夫君回来了。”周若兰迎上来，“人已经安顿好了，都洗了澡、换了干净衣裳。孟茯苓也来验过了，六个都是清白之身。”
慕容天点点头：“好。若兰，这六个人将来要在茶馆做事，你给她们重新取个名字，以茶为名，要雅致些、女性化些，最好两个字。”
周若兰想了想，道：“翠儿清秀，就叫‘牡丹’；秀兰温婉，就叫‘茉莉’；小莲高挑，就叫‘香片’；巧云喜庆，就叫‘雪蕊’；春兰端庄，就叫‘云芽’；冬梅冷艳，就叫‘翠岚’。夫君觉得如何？”
慕容天笑道：“不错，都是好茶名，听着也柔美，两个字正好。就这么定了。”
周若兰又道：“夫君，今天赵明远少爷让人送了十坛酒过来，说是请您帮忙提纯。元宝已经搬进后院的屋子里了。”
慕容天道：“知道了。晚上我去处理。”
他看了一眼那六个姑娘，牡丹正端着碗吃饭，茉莉在帮她夹菜，香片和雪蕊坐在一起小声说话，云芽和翠岚则安安静静地喝着粥。见慕容天看过来，六人都低下头，不敢再动。
慕容天走过去，在她们面前站定，温言道：“都别怕。抬起头来。”
六个姑娘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安。
慕容天看着她们，道：“你们以前叫什么，从今往后就别提了。从今天起，你们就叫牡丹、茉莉、香片、雪蕊、云芽、翠岚。这名字是周夫人给你们取的，好听，也有寓意。以后你们在茶馆做事，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不比谁低一等。”
牡丹胆子大些，轻声道：“谢谢老爷赐名。”
慕容天道：“不是赐名，是换个新活法。你们记住，从踏进慕容家这一刻起，以前那些苦日子就翻篇了。好好吃饭，养好身子，回头跟着周夫人学茶艺。学好了，每月有工钱。”
茉莉红着脸，小声道：“老爷，我们……真的能有工钱？”
慕容天笑道：“当然。每月二两银子，包吃包住。做得好的，还有赏钱。”
几个姑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雪蕊擦了擦眼角，轻声道：“谢谢老爷……奴婢们一定好好干。”
慕容天摆摆手：“吃饭吧。不够再添。”
几个姑娘连连点头，端起碗继续吃，脸上的恐惧散去了一大半。
——
从后院出来，慕容天去了正堂给父母请安。
方玉慧正坐在窗下做针线，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笑道：“天儿回来了？听说你买了六个姑娘回来？”
慕容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道：“是。茶馆下个月开张，人手不够。这些姑娘都是良家女子，清清白白，买回来教她们茶艺，给口安稳饭吃。”
慕容诚坐在太师椅上，闻言点了点头，道：“做善事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分寸。那些姑娘的身契要收好，别惹出麻烦。”
慕容天道：“爹放心，儿子省得。身契都在，孟茯苓也验过了，都是清白的。”
方玉慧又问道：“花了多少银子？”
慕容天道：“六个一共八十四两，比市价高一成。直接给了她们父母手里，没让牙行过手。”
方玉慧点点头：“那就好。你做事，娘放心。”
慕容诚又道：“你买这么多人，茶馆用得完吗？”
慕容天道：“茶馆分两个厅，红袖厅要四个泡茶的，添香阁要十个陪聊的，加上迎客的，最少要十六个。这六个只是第一批，明天还要去城西再买几个。”
慕容诚捋了捋胡子，道：“生意做大了是好事，但别贪多嚼不烂。一步一步来。”
慕容天道：“爹说得是。”
方玉慧笑着道：“行了，你爹就是爱操心。天儿心里有数，你少说两句。”又转头对慕容天道，“天儿，晚上想吃什么？娘让厨房做。”
慕容天道：“随意，娘看着安排就好。”
方玉慧应了，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去忙。
——
从正堂出来，慕容天去了苏清浅的院子。
苏清浅正在屋里整理账册，小翠在一旁伺候。见慕容天进来，苏清浅放下笔，笑道：“夫君忙完了？那六个姑娘安顿好了？”
慕容天坐下来，接过小翠递来的茶，道：“安顿好了。若兰给她们取了茶名，都是两个字，雅致得很。”
苏清浅点头：“那就好。对了夫君，孟茯苓那边的亲事，王媒婆今天已经去孟家说过了。孟家选了二月十六，说是黄道吉日。”
慕容天道：“好，就二月十六。聘礼提前几天送过去，你看着安排。”
苏清浅应了。
慕容天又道：“明天我要去城西的村庄再买几个人，茶馆人手还不够。顺便也给香菱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贴身丫鬟。”
苏清浅道：“香菱妹妹确实该有个体己人了。夫君费心了。”
慕容天握着她的手，温言道：“辛苦你了。”
苏清浅摇摇头：“不辛苦。夫君的喜事，就是妾身的喜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慕容天才起身离开。
——
傍晚，慕容天用了晚饭，便去了后花园的院子。
元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提着灯笼。慕容天接过钥匙，打开门，屋里堆着十坛酒，都是醉仙楼的原酒。每坛十斤，一共一百斤。
他关上门，开始干活。
点火，烧锅，蒸馏。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熟练了许多。他调整了火候，控制了冷凝的速度，一锅一锅地蒸。火焰舔着锅底，铜管里滴出的液体晶莹剔透，酒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两斤原酒出一斤成品。十坛原酒，最后得到了五十斤左右的天之酿一号，二十度。
蒸到最后一锅时，慕容天特意留了一小碗尝了尝——口感比上一批更纯净，辛辣中带着回甘，比太白居的“三碗倒”顺口多了。
忙完这些，已经过了亥时。
慕容天把蒸馏器清洗干净，拆开收好，锁好门。他浑身酒气，衣服上也沾了不少水渍，便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然后往赵香菱的院子走去。
——
赵香菱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看书。今天没买到丫鬟，她身边还没有伺候的人，一切都是自己动手。
“夫君来了？”赵香菱放下书，起身相迎。
慕容天坐下来，拉着她的手：“明天咱们去城西的村庄看看，给你买个合意的丫鬟。今天那几个，要么年纪太小，要么不够机灵，没一个配得上你。”
赵香菱摇摇头，轻声道：“夫君，妾身不急。今天您忙了一天，又是买人又是蒸酒的，累了吧？早点歇着。”
慕容天笑道：“不累。蒸了几锅酒，活动活动筋骨。”
赵香菱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又去拧了热帕子给他擦脸。她的动作轻柔细致，话不多，但处处透着体贴。
慕容天看着她，心里一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夫君……”赵香菱红着脸，靠在他胸口。
慕容天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香菱，你今天穿这身衣裳，很好看。”
赵香菱的脸更红了，声音轻得像蚊子：“夫君就会说好听的。”
慕容天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唇边摩挲，低声道：“我说的是真心话。”
赵香菱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咬着唇，轻声道：“夫君……”
慕容天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赵香菱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她的吻温柔而缠绵，带着书香门第特有的含蓄。
一吻过后，慕容天在她耳边轻声道：“今晚，陪我。”
赵香菱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慕容天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边。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赵香菱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柔情和羞涩。慕容天怜她爱她，动作温柔。
云收雨歇，两人相拥而卧。赵香菱靠在慕容天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轻声道：“夫君，今天那几个姑娘，周姐姐给她们取了茶名，她们都很高兴，觉得到了慕容家是她们的福气。”
慕容天道：“让她们好好学茶艺，将来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比什么都强。”
赵香菱点了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道：“夫君，明天去城西，咱们早点出发吧。妾身想亲自挑一个合眼缘的。”
慕容天笑道：“好。你看顺眼的，我替你谈价钱。”
赵香菱甜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