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四，清晨。
慕容天醒来时，窗外天色刚亮。苏清浅已经起了，正在镜前梳妆。昨夜他宿在她这里，两人商量了大半夜，把王夫人要送的礼物理出了头绪。
“夫君，今天怎么安排？”苏清浅转过身。
慕容天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上午带若兰去茶庄，看看极品龙井备得怎么样了。下午带婉清去锦绣坊拿货，顺便把腰垫的事定下来。合欢铺那边，让玲珑带着几个丫鬟去铺货，初五开张不能耽误。”
苏清浅点点头，又道：“腰垫的事，你打算让郑绣宁做成什么样？”
慕容天道：“面子用月白绸缎，绣兰花。里面塞丝棉，要软但不能太塌。王夫人腰不好，坐着要舒服。”
苏清浅道：“那我上午在家把礼单再细化一下，等你的货到了，一并装好。”
慕容天应了。
——
辰时，慕容天带着周若兰、元宝和两个护卫，骑马往周家茶庄去。
周若兰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看着干练。她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街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若兰，茶庄最近怎么样？”慕容天骑马走在车旁，偏头问道。
周若兰道：“苏州的货到了，小茶农的茶叶也收了一批。茶庄的货源不缺了，生意也好了些。但顾家还在压价，老客户虽然没丢，新客户却不多。”
慕容天道：“不急。等王夫人的采买谈成了，你家茶庄的名声传出去，不愁没客人。”
周若兰点点头，放下车帘。
——
马车在周家茶庄门口停下。
茶庄的门开着，王伯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茶叶，见东家来了，连忙迎出来：“东家，您来了。姑爷也来了。”
周若兰下了车，走进茶庄，四下看了看。货架上摆着各色茶叶，收拾得整整齐齐。几个伙计正在后面仓库里分装茶叶，忙得热火朝天。
“王伯，最近生意怎么样？”周若兰问。
王伯道：“这几天还行。有几个老客户多订了些，说是要送人。苏州的货到了之后，咱们的茶叶品质上来了，客人也满意。”
周若兰点点头，走进账房，翻开账本一页一页查看。慕容天跟在她身后，在茶庄里慢慢踱步，看着那些茶叶罐子。
王伯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姑爷，您喝茶吗？东家珍藏的龙井，还有几罐。”
慕容天道：“王夫人要的极品龙井，准备好了吗？”
王伯连忙道：“准备好了。东家特意交代过，挑最好的，用瓷罐装，外面裹绸布。一共两罐，每罐半斤。”
慕容天点点头：“好。初七送到府上去。”
王伯应了。
——
账房里，周若兰看完账本，眉头微微舒展。她站起身，走到慕容天身边，轻声道：“夫君，账目没问题。苏州的货款已经付清了，茶庄的现银还够周转。”
慕容天道：“那就好。过几天王夫人来了，你跟我一起去送货。”
周若兰微微一怔：“我也去？”
慕容天道：“你是茶庄的东家，茶叶的事你比谁都清楚。王夫人问起来，你答得上。”
周若兰低下头，轻声道：“好。”
——
从茶庄出来，已近午时。慕容天带着周若兰回了府，匆匆吃了午饭，又带着林婉清往锦绣坊去。
林婉清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素净利落。她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账本，一边走一边算账。
“婉清，合欢铺那边的货，总数多少了？”慕容天骑马走在车旁。
林婉清道：“郑绣宁说这几天赶了不少，加上今天取的，能到一百八十件。一号三十件，二号六十件，三号六十件，四号三十件。各色都有，够开张卖一阵子了。”
慕容天道：“好。开张之后看销量，卖得好再让郑绣宁赶工。”
林婉清点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
锦绣坊里，郑绣宁正埋头赶工。桌上堆满了做好的合欢抹胸，各色各样，叠得整整齐齐。几个徒弟在一旁裁剪料子，忙得脚不沾地。
见慕容天和林婉清进来，郑绣宁放下针线，站起身。
“慕容少爷，林夫人，您们来了。”
慕容天在绣架旁坐下，林婉清拿起桌上的抹胸，一件一件清点。
“郑姑娘，腰垫的事，我跟你说过了。面子用月白绸缎，绣兰花。里面塞丝棉，要软但不能太塌。王夫人腰不好，坐着要舒服。”慕容天道。
郑绣宁点头：“我记得。今天下午就开始做，三天后能好。”
慕容天道：“不急。初七之前做好就行。”
郑绣宁应了，又指着桌上的抹胸：“这批货都在这儿了。一号三十件，二号六十件，三号六十件，四号三十件。一共一百八十件。您点一点。”
林婉清一件一件核对，确认无误，在账本上记了下来。
“郑姑娘，工钱还是老规矩，月底一并结算。”林婉清道。
郑绣宁点头：“行。”
——
从锦绣坊出来，慕容天带着林婉清去了合欢铺。
铺子里，玲珑正带着解语、香云、小翠、小荷、春兰、秋菊几个丫鬟在铺货。架子上已经摆了不少合欢抹胸，各色按尺码分类，整整齐齐。
玲珑见慕容天进来，连忙迎上来：“少爷，您看看，这样摆行不行？”
慕容天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靠墙的木架上，天水碧、茜红、秋香、藕荷，四种颜色各占一列。每一列又按一号到四号从上到下排列，标签朝外，一目了然。中间的两张桌子上，摆着几件样品，供客人触摸试手感。
“不错。”慕容天点点头，“玲珑，你以前没做过生意，但你在少爷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眼力见儿是有的。开张以后，你就是这铺子的掌柜。客人来了，你招呼；账目你记；缺货了你跟我说。”
玲珑一愣：“少爷，我……我怕做不好。”
慕容天道：“做不好我教你。你跟着我这么久，这点事难不倒你。”
玲珑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
解语在一旁笑道：“玲珑姐姐，少爷信你，你就别推了。”
香云也道：“是啊，玲珑姐姐，你肯定行。”
玲珑擦了擦眼角，转身继续指挥丫鬟们摆货。
——
慕容天在铺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忙碌的丫鬟，心里盘算着开张的事。
初五开张，放挂鞭炮，贴个红纸就行。不用大办，但该请的人要请。苏清浅请了几位官眷，秦湘君答应来剪彩，郑绣宁也来看。热热闹闹的，不怕没人知道。
“元宝，”慕容天道，“开张那天，你去订几挂鞭炮，再买些红绸、红纸。铺子门口要布置得喜庆些。”
元宝应了。
——
傍晚，慕容天回了府，去了正院。
苏清浅正在灯下细化礼单，见他进来，放下笔，起身倒了杯茶。
“夫君，货都取回来了？”
慕容天坐下来，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苏清浅听完，点头道：“玲珑当掌柜，合适。她跟了你这么多年，嘴皮子利索，见人会说活。”
慕容天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清浅又道：“腰垫的事，郑姑娘什么时候能做好？”
慕容天道：“三天后。初七之前肯定能好。”
苏清浅点点头，把礼单递过来：“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慕容天接过礼单，上面写着：合欢抹胸六件（月白、藕荷、秋香各二），腰垫一件（月白绸面，绣兰花），极品龙井两罐，绸缎四匹（天水碧、茜红、秋香、藕荷各一），兰花一盆。
慕容天看了一遍，点点头：“够了。东西不在多，在精。王夫人见多识广，送多了反倒显得俗气。”
苏清浅应了，把礼单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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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慕容天去了林婉清的院子。
林婉清正在灯下记账，见他进来，放下笔，往里面挪了挪。
“夫君，今天锦绣坊的工钱，我月底结算。第一批一百八十件，工钱一共三贯六百文。加上腰垫的工钱，预计四贯左右。”
慕容天躺下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账目的事你定就行。”
林婉清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合欢铺开张之后，要是卖得好，咱们要不要再找几个绣娘？郑绣宁一个人忙不过来。”
慕容天道：“不急。先看销量。要是卖得好，再跟郑绣宁商量，让她多收几个徒弟。”
林婉清点点头。
这一夜，慕容天宿在林婉清的院子里。窗外月色如水，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三快，三更天了。他闭着眼睛，想着明天的事——初五开张，还有一天，得把该准备的全准备好。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