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九,清晨。
慕容天醒来时,窗外天色刚亮。昨日王夫人定了二十四件合欢抹胸,要求初十一之前送到苏府。还有两天多时间,得赶紧安排下去。
他坐起身,林婉清已经梳洗整齐,正坐在桌前整理账本。
“夫君,今天去锦绣坊?”林婉清问。
慕容天道:“先去锦绣坊,让郑绣宁赶工。再去茶庄,把王夫人要的龙井再确认一遍。然后去东街,先到绸缎庄看看,再到隔壁的合欢铺,新颜色的黑色和红色上架了,顺便看看卖得怎么样。下午再去织造坊和布庄。”
林婉清点点头,翻开账本,一一记下。
早膳后,慕容天带着林婉清、元宝和两个护卫,骑马往锦绣坊去。
——
锦绣坊里,郑绣宁正在绣架前赶工。桌上摆满了做好的合欢抹胸,几个徒弟在一旁裁剪料子。见慕容天进来,她放下针线,站起身。
“慕容少爷,您来了。王夫人的订单,我昨晚就开始做了。月白、藕荷、秋香各八件,初十一之前能交货。”
慕容天道:“辛苦你了。这批货赶得急,做完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郑绣宁低下头,轻声道:“慕容少爷,您不用给红包。您帮了我那么多,我做这点活,应该的。”
慕容天笑了笑,又道:“黑色和红色的新颜色,做了多少?”
郑绣宁指着桌上的几个包袱:“黑色和红色各二十件,昨天已经送到合欢铺了。您看看。”
慕容天走过去,拿起一件黑色的抹胸,摸了摸料子。黑色的绸缎乌黑发亮,边缘用同色线锁边,商标绣在左肩带内侧。简洁大方,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他又拿起一件红色的,上面绣着细细的金线,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好。”慕容天点头,“这批货送到铺子里,玲珑知道怎么卖。”
郑绣宁犹豫了一下,道:“慕容少爷,黑色和红色,会不会太……大胆了?我怕客人不敢买。”
慕容天道:“不会。黑色显瘦,红色喜庆。总有客人喜欢。你先卖着,卖不动再调整。”
郑绣宁点点头,不再多问。
——
从锦绣坊出来,慕容天带着林婉清去了周家茶庄。
茶庄的门开着,王伯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茶叶。见慕容天来了,连忙迎出来:“姑爷,您来了。东家在后面仓库。”
慕容天走进去,周若兰正在仓库里清点茶叶。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
“若兰,王夫人的龙井备好了吗?”慕容天问。
周若兰抬起头,擦了擦汗:“备好了。极品龙井两罐,每罐半斤,用瓷罐封装,外面裹绸布。我亲自挑的茶叶,品质没问题。”
慕容天点点头,又道:“王夫人以后可能要长期采购,你这边供应得上吗?”
周若兰想了想,道:“明前龙井产量有限,一年也就几十斤。不过咱们可以跟茶农签长期合同,把好的茶园包下来。”
慕容天道:“你看着办。需要银子跟我说。”
周若兰点头,又道:“夫君,茶庄最近生意好了不少。顾家虽然还在压价,但老客户都回来了。还有几个新客户,是从合欢铺那边过来的。”
慕容天笑了笑:“合欢铺的客人买完抹胸,顺路去茶庄喝茶,两不耽误。这叫互相带客。”
周若兰也笑了。
——
从茶庄出来,慕容天带着林婉清往东街走去。
先到了绸缎庄。李掌柜正在指挥伙计摆货,见少爷来了,连忙迎上来:“少爷,少夫人,您们来了。王夫人的绸缎,我已经备好了,天水碧、茜红、秋香、藕荷各两匹,都是上等湖丝。您看看?”
慕容天让李掌柜把绸缎取出来,一匹一匹看过。颜色正,料子滑,光泽好,都是上品。
“好。王夫人十二才走,这些绸缎先放着,等她丫鬟来传话再送过去。”慕容天道。
李掌柜应了,又道:“少爷,最近绸缎庄的生意好了不少。合欢铺带了不少客人过来,买完抹胸顺路来挑料子做衣裳。上个月销售额比前个月多了三成。”
慕容天点点头:“不错。你把好质量关,别砸了招牌。”
李掌柜连连点头。
——
从绸缎庄出来,慕容天带着林婉清直接去了隔壁的合欢铺。
铺子里人头攒动,比前两天还热闹。玲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新做的围裙,上面绣着“合欢铺”三个字,是赵香菱的手笔。解语和香云在铺子里忙活,小翠在一旁帮着收银。
见慕容天来了,玲珑连忙迎上来:“少爷,您来了。新颜色的黑色和红色昨天到了,卖得不错!”
慕容天道:“我看看。”
玲珑拿起一件黑色的抹胸,道:“这个颜色客人一开始不敢试,后来有个年轻的姑娘买了,穿上之后让同伴看,同伴也买了。昨天黑色卖了八件,红色卖了六件。”
慕容天点点头,又看了看货架。原来的四种颜色卖得最快的是二号和三号,一号和四号慢些。新上架的黑色和红色,玲珑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玲珑,昨天总销量多少?”慕容天问。
玲珑道:“加上定制,一共四十二件。黑色和红色刚上架,客人还不熟悉,过几天应该会更好。”
慕容天道:“不急。生意是慢慢做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稳住就行。”
玲珑应了。
——
正说着,一个年轻妇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身后跟着一个丫鬟。她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件黑色的抹胸,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颜色……会不会太深了?”她问玲珑。
玲珑笑道:“不会。黑色显瘦,穿上之后身形更修长。夫人您皮肤白,穿黑色正合适。而且黑色耐脏,洗几次也不显旧。”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又拿起一件红色的,问:“这个呢?”
玲珑道:“红色喜庆,过年过节穿正好。绣了金线,看着贵气。”
妇人想了想,道:“黑色和红色各要一件,都是二号。”
玲珑收了钱,让解语帮她包好。妇人走后,慕容天对玲珑道:“你看,有人买。黑色和红色不愁卖。”
玲珑点头,继续招呼客人。
——
从合欢铺出来,慕容天带着林婉清去了织造坊。
慕容芳正在院子里指挥女工们换纱锭,见慕容天来了,笑着迎上来:“天儿,你来得正好。新织机全部开起来了,产量比上个月翻了一番。你看看这批新出的绸缎,质量怎么样?”
慕容天走到晾晒架前,摸了摸新织出来的绸缎,细密匀称,手感厚实。他点点头:“芳姑,织造坊这边你多盯着。王夫人那边要的绸缎,质量不能马虎。”
慕容芳拍着胸脯:“放心,误不了你的事。”
慕容天又问:“织工们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人闹情绪?”
慕容芳道:“都好。你加了工钱,又说了学堂和养老的事,大家干劲足得很。前几天有个被顾家挖走的织工想回来,我没收。走了就别回来。”
慕容天道:“做得好。”
——
最后一站是布庄。
王掌柜见少爷来了,连忙迎出来。慕容天在布庄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货架上的棉布、麻布。布庄的生意不如绸缎庄红火,但胜在稳定,每天都有进账。
“王掌柜,布庄最近的生意怎么样?”慕容天问。
王掌柜道:“比上个月好了一些,但利润还是薄。顾家那边压价,咱们跟着降,赚不了多少。不过老客户没丢,每天都能卖出几十匹。”
慕容天道:“不急。布庄的生意稳就行,不用跟绸缎庄比。你把质量抓好,别让客人挑出毛病。”
王掌柜点头应了。
——
从布庄出来,已近申时。慕容天带着林婉清回了府。
林婉清翻开账本:“夫君,今天绸缎庄、布庄、织造坊的账目我都理了一遍。绸缎庄上个月利润比前个月多了三成,布庄持平,织造坊产量翻了一番。加上合欢铺的进账,这个月慕容家的总收入比上个月多了五成。”
慕容天道:“不错。但不能松劲,顾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林婉清点头,又道:“锦绣坊那边,王夫人的订单赶得急。黑色和红色的新颜色各二十件,工钱一共一贯六百文。加上王夫人的二十四件,这个月郑绣宁的工钱估计要十贯左右。”
慕容天道:“给她。她值这个价。”
林婉清应了,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慕容天又道:“婉清,你明天去染坊催催白色和粉红的料子,后天必须送到锦绣坊。王夫人的货赶完之后,新颜色接着做。”
林婉清应了。
——
傍晚,慕容天去了赵香菱的院子。
赵香菱正坐在窗前写字,见他进来,放下笔,起身倒了杯茶。慕容天接过茶,喝了一口,看了看她写的字——是一幅对联:“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
“好字。”慕容天赞道。
赵香菱脸微微一红:“夫君过奖了。”
慕容天道:“香菱,学堂那边怎么样?”
赵香菱道:“孩子们学得快,爹说有几个已经能背《三字经》了。李娘子和张娘子把学堂打理得很好,妞妞也开始认字了。”
慕容天点点头,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辛苦你了。既要管学堂,又要帮家里写东西。”
赵香菱摇摇头:“不辛苦。能帮上夫君,我心里高兴。”
这一夜,慕容天宿在赵香菱的院子里。
——
入夜,慕容天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绸缎庄、织造坊、布庄都在稳步发展,合欢铺新颜色上架卖得不错,王夫人的订单两天多后要交货。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他搂着赵香菱,闭着眼睛,渐渐沉入梦乡。窗外月色如水,院子里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