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天色未明。
慕容天醒来时，玲珑和解语还一左一右蜷在他怀里，睡得正沉。昨夜两人伺候到很晚，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他没有吵醒她们，轻手轻脚地抽出胳膊，下了床。
玲珑还是醒了，揉了揉眼睛：“少爷，天亮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慕容天道：“今天要赶路，你们多睡会儿。不用伺候了。”
玲珑摇摇头，坐起身来，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披上外衣。解语也醒了，两人手脚麻利地替他取来衣裳，伺候他穿戴整齐。
慕容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直裰，外罩竹青色氅衣，腰间系了条石青色的腰带，看着清爽利落。玲珑替他整了整衣领，轻声道：“少爷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慕容天点点头，又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出了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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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前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两辆马车已经套好，一辆是苏清浅坐的青帷小轿，车帷是上好的绸缎，四角垂着流苏，看着雅致端庄。另一辆是拉货的板车，上面装着两口大箱子，用油布盖着，扎得严严实实。
元宝正带着小厮们做最后的检查，见慕容天来了，连忙迎上来：“少爷，都准备好了。”
慕容天走到板车旁，掀开油布看了看箱子，又检查了车轴和轱辘，问道：“干粮和草料都备足了吗？”
元宝道：“备足了。够来回五天用的。”
慕容天点点头，又问护卫：“富贵，人都齐了？”
富贵抱拳道：“十二个护卫，都到齐了。按少爷吩咐，两个在前面探路，两个在后面跟着，剩下八个分列两辆马车两侧，护着车。”
慕容天道：“让前面探路的走快些，每隔一个时辰派人回来报信。后面的也别拉太远，有事好照应。”
富贵应了，转身去安排。
四个家丁也站成一排，两个负责赶货车，两个负责在慕容天马车后面骑马跟随，随时听候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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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苏清浅带着丫鬟小翠走了过来。苏清浅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端庄大方。小翠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苏清浅路上用的东西。
“夫君，都准备好了？”苏清浅走到慕容天身边。
慕容天道：“好了。上车吧。”
慕容天扶着苏清浅上了马车，自己随后上去。小翠坐在车沿，元宝坐在她旁边，负责赶车。两个家丁翻身上马，一左一右跟在马车后面。
前面探路的两个护卫已经出发了，马蹄声渐渐远去。后面跟着的两个护卫也上了马，不远不近地缀着。剩下八个护卫分列两辆马车两侧，个个腰里别着短刀，精神抖擞。
“出发！”慕容天道。
元宝甩了个响鞭，马车辘辘驶出慕容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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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往江州方向去。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冬天的田野萧瑟空旷，远处山峦笼罩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苏清浅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色，轻声道：“夫君，好久没出远门了。”
慕容天道：“路上辛苦，你多歇歇。”
苏清浅摇摇头：“不辛苦。能跟夫君一起出门，心里高兴。”
马车晃晃悠悠，慕容天伸手揽住苏清浅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苏清浅顺从地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养神。
小翠和元宝坐在车沿，谁也没有说话。元宝专心赶车，小翠默默看着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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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探路的护卫回来一个，翻身下马，朝慕容天抱拳道：“少爷，前方十里处有个镇子，叫柳林镇，有茶棚和饭馆。巳时三刻了，要不要在那里歇歇脚，用了午饭再走？”
慕容天掀开车帘，看了看日头，道：“到镇子上歇一个时辰，让马也歇歇，吃点草料。”
护卫应了，翻身上马，又往前去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马车进了柳林镇。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街上有茶棚、饭馆、杂货铺。护卫已经在一家干净的茶棚前占好了位置，见马车来了，连忙招呼。
慕容天扶着苏清浅下了车，两人在茶棚里坐下。小翠和元宝忙着倒茶，家丁们给马喂水喂料，护卫们分两拨轮流歇息，一半吃饭，一半警戒。
苏清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这茶一般，不如若兰妹妹的龙井。”
慕容天笑道：“路上将就些。等到了江州，让你喝好茶。”
苏清浅点点头。
歇了一个时辰，慕容天见马也吃饱了，人也歇够了，便道：“走吧，天黑之前要赶到清江县，那里有客栈。”
众人收拾东西，重新上路。
——
午后，马车继续前行。苏清浅靠在慕容天肩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慕容天没有动，让她靠着，自己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前面探路的护卫回来禀报：“少爷，前方十里就是清江县城，城里有几家客栈，咱们住哪儿？”
慕容天道：“找一家干净整洁的，包下一个院子。”
护卫应了，打马先去安排。
——
马车进了清江县城，天刚擦黑。街上行人不多，店铺陆续上板关门。护卫找的客栈在城中心，叫“悦来客栈”，是个三进的院子，后院有独立的客房，正好包下来。
马车从主街经过，路边两个妇人正提着篮子买菜，边走边聊。
一个穿蓝布衣裳的妇人道：“听说了吗？临安慕容家做的那个合欢抹胸，穿上了身段可好了。我娘家嫂子托人带了一件，穿上之后腰也细了，胸也挺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另一个穿绿袄的妇人道：“可不是嘛！我前日去李员外家送鞋样，他家三姨太也穿了一件，说是花了大价钱从临安捎来的。那料子好，做工也细，穿上了人都自信了。”
蓝衣妇人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咱们清江县买到，总托人从临安带，怪麻烦的。”
绿袄妇人笑道：“急什么，慕容家生意越做越大，说不定哪天就把铺子开到咱们这儿来了。”
两人说着走远了。
慕容天掀开车帘，正好听见了这段对话，嘴角微微翘起。苏清浅也听见了，轻声道：“夫君，合欢抹胸连清江县都知道了。”
慕容天道：“这才刚开始。等名声传开，整个江南都会知道。”
苏清浅笑了笑，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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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悦来客栈门口停下。慕容天扶着苏清浅下了车，对元宝道：“安排人把行李搬进去，给马喂料。护卫分两班，一班守夜，一班休息。货车停在后院，派人盯着。”
元宝应了，转身去安排。
苏清浅揉了揉发酸的腰，轻声道：“夫君，坐了一天的车，腰有些酸。”
慕容天道：“进了房间我给你揉揉。”
苏清浅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床上铺着蓝布被褥，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看着雅致。小翠忙着铺床打水，慕容天在椅子上坐下，让元宝把晚饭端到房间里来。
不多时，元宝端来几样小菜——清炒时蔬、红烧豆腐、一碟酱牛肉，还有一盆热腾腾的米饭。慕容天和苏清浅简单吃了，小翠和元宝在隔壁房间吃。
饭后，慕容天让苏清浅趴在床上，给她揉腰。苏清浅舒服得直哼哼，轻声道：“夫君，你手法真好。”
慕容天笑道：“以前落水后腰也疼过，自己揉多了，就学会了。”
苏清浅翻过身，看着他的脸，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夫君，你变了。”
慕容天道：“变了不好吗？”
苏清浅摇摇头：“变好了。比以前好多了。”
慕容天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苏清浅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
这一夜，两人在客栈里温存了一番。虽然没有家里舒服，但别有一番滋味。云收雨歇，苏清浅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夫君，明天还要赶路，早点歇息。”
慕容天搂着她，低声道：“嗯，睡吧。”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满小城。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三快，三更天了。
慕容天搂着苏清浅，想着明天还要走大半天的路，后天就能到江州了。
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