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天色微明。
慕容天醒来时,苏清浅还蜷在他怀里,睡得正沉。昨夜两人在客栈里温存了一番,她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抽出胳膊,下了床。
苏清浅还是醒了,揉了揉眼睛:“夫君,这么早?”
“今天要赶路,争取天黑前进江州城。”慕容天道,“你再躺会儿,不急。”
苏清浅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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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慕容天和苏清浅洗漱完毕,用了早膳,便招呼众人出发。
元宝已经带着小厮们把行李装好了车,护卫们也早早起来检查了马匹。富贵走过来抱拳道:“少爷,一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慕容天道:“走吧,今天路不近,别耽误。”
马车辘辘驶出清江县城。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小贩摆摊卖早点,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气扑鼻。苏清浅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街景,轻声道:“清江县虽小,倒也有几分热闹。”
慕容天道:“县城都差不多,比临安差远了。”
苏清浅笑了笑,放下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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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县城,官道变得宽阔起来。两旁的农田渐渐变成了丘陵,远处山峦起伏,薄雾缭绕。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探路的护卫回来禀报:“少爷,前方就是江州地界了,过了前面那座石桥,就是江州府的地盘。”
慕容天掀开车帘,远远看见一座石桥横跨在河上,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江州界”三个大字。桥的那边,道路更加宽阔,两旁的树木也多了起来。
“停一下。”慕容天道。
马车在桥头停下。慕容天扶着苏清浅下了车,两人走到石碑前。慕容天伸手摸了摸石碑,轻声道:“进了这个界,就是江州了。”
苏清浅道:“夫君,这石桥看着有些年头了。”
慕容天抬头看了看桥头的石碑,上面除了“江州界”三个大字,还有一行小字——“始建于开宝三年”。他笑道:“快百年了,比咱们两家加起来都老。”
苏清浅抿嘴笑了笑。
慕容天握住她的手,站在桥头眺望,江州的山水比临安更显开阔,远处的山影叠嶂,河面上还飘着薄雾。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江州是江南大府,我小时候来过几次,如今都快不认得了。”
苏清浅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小时候的事,我还没听过呢。”
慕容天道:“小时候不懂事,跟着娘来给外祖父拜年,满院子乱跑,把外祖父养的一盆兰花打翻了。外祖父没生气,还说‘天儿有精神,好’。”
苏清浅笑了:“外祖父倒是疼你。”
慕容天点点头:“所以这次来,要好好陪陪他。”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才上了马车,过了石桥,进入江州地界。
——
进入江州地界后,官道更加宽阔平整,沿途的村落也密集起来。路边时有茶棚饭馆,挑担的货郎、赶集的农民、骑马的商贾,熙熙攘攘。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经过一个集镇,叫“十里铺”。镇子不大,但很热闹,正值年节,街上到处是卖年货的摊子。糖葫芦、年画、烟花爆竹、布匹绸缎,琳琅满目。
慕容天让元宝停下车,对苏清浅道:“下去走走?”
苏清浅点头。
两人下了车,在街上慢慢逛。小翠和元宝跟在后面,护卫们散在四周警戒。
苏清浅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停下,看着老艺人用糖稀画出龙凤花鸟,眼睛亮晶晶的。慕容天让老艺人做了一只蝴蝶,又做了一朵花,递给苏清浅。苏清浅接过糖画,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眉眼弯弯。
“好吃吗?”慕容天问。
苏清浅点点头,把花形的糖画递到他嘴边:“夫君也尝尝。”
慕容天咬了一口,酥脆香甜,笑道:“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来江州都要买。”
旁边一个卖首饰的摊子上摆着各种银簪、玉簪、珠花,苏清浅多看了两眼,但没有过去。慕容天拉着她走过去,挑了一支白玉兰花簪,插在她发间。
“好看。”他道。
苏清浅脸一红,低下头。
慕容天付了银子,又挑了一对银耳坠,一并包好塞进她手里。
旁边一个卖布的妇人正在跟另一个妇人说话:“你听说了吗?临安慕容家的合欢抹胸,咱们江州也有人穿了。李员外家的三姨太就有一件,说是花了大价钱托人从临安带的。”
另一个妇人道:“可不是嘛!我嫂子也想要一件,可咱们江州没得卖。听说慕容家只在自己铺子里卖,外地的想买还得托人。”
慕容天听见了,嘴角微微翘起,没有插话。
苏清浅低声道:“夫君,连江州的人都惦记着咱们的东西了。”
慕容天道:“等生意再做大了,到江州开个分号,就不用托人带了。”
苏清浅点点头。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刻钟,买了些小玩意,又吃了碗热乎乎的馄饨,才回了马车,继续赶路。
——
午后,马车继续前行。苏清浅靠在慕容天肩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慕容天没有动,让她靠着,自己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前面探路的护卫回来禀报:“少爷,前方二十里就是江州城了,天快黑了,进城后还要找客栈,不如先在城外找个镇子歇一晚?”
慕容天想了想,道:“直接进城。天黑前能到城门就行,进城再找客栈。外祖父那边明天一早再去拜访,今天先安顿下来。”
护卫应了,打马先去安排。
——
酉时三刻,马车终于远远看见了江州城的轮廓。高大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巍峨,城楼上的灯笼已经亮起,远远望去像两颗星星。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马车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正在准备关城门,见有车队过来,喊道:“快些快些,要关城门了!”
元宝赶着车紧走几步,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后面的货车和护卫也鱼贯而入。
进了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上行人渐稀,店铺陆续上板关门,只有酒楼和茶馆还亮着灯。
苏清浅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街景,轻声道:“夫君,江州城果然繁华。”
慕容天道:“先找客栈安顿下来,明天再去外祖父家。”
元宝回头道:“少爷,前面有家‘江州客栈’,看着不小,要不要去问问?”
慕容天道:“去看看。”
——
江州客栈在城中心,是一座三层的酒楼,兼营客栈,门面气派。护卫已经提前打点好了,包下了后院的一排客房。
慕容天扶着苏清浅下了车,对元宝道:“安排人把行李搬进去,给马喂料。护卫分两班,一班守夜,一班休息。”
元宝应了,转身去安排。
苏清浅揉了揉发酸的腰,轻声道:“夫君,坐了一天的车,腰又酸了。”
慕容天道:“进了房间我给你揉揉。”
苏清浅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床上铺着蓝布被褥,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看着雅致。小翠忙着铺床打水,慕容天在椅子上坐下,让元宝把晚饭端到房间里来。
不多时,元宝端来几样小菜——清炒时蔬、红烧鱼块、一碟酱肉,还有一盆热腾腾的米饭。慕容天和苏清浅简单吃了,小翠和元宝在隔壁房间吃。
饭后,慕容天让苏清浅趴在床上,给她揉腰。苏清浅舒服得直哼哼,轻声道:“夫君,你手法真好。”
慕容天笑道:“专门为你练的。”
苏清浅翻过身,看着他的脸,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夫君,明天见了外祖父和若云妹妹,我该说些什么?”
慕容天道:“不用刻意,外祖父喜欢实诚人。你叫一声‘外祖父’,陪他说说话就行。若云那边,你多跟她聊聊,她性子温婉,你们处得来。”
苏清浅点点头,又道:“那大舅二舅那边呢?”
慕容天道:“明天先去外祖父家,后天再去舅舅和姨家。不急,一步一步来。”
苏清浅“嗯”了一声,把头靠在他肩上。
慕容天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苏清浅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
这一夜,两人在客栈里早早歇息。明天还要去见外祖父和方若云,养足精神要紧。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满江州城。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三快,三更天了。
慕容天搂着苏清浅,想着明天的事——拜见外祖父,见方若云,商议婚期。一件一件来,都会好的。
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