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天色微明。
慕容天醒来时，周若兰还蜷在他怀里，睡得正沉。昨夜一番云雨，她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嘴角微微翘着。慕容天没有惊动她，轻轻抽出手臂，起身穿衣。
洗漱完毕，他去了正堂。苏清浅正在安排早膳，见他来了，笑道：“夫君今天要去哪？”
慕容天坐下来，接过一碗粥，道：“去学堂看看。赵秀才那边好久没去了，不知道孩子们学得怎么样。顺便带香菱和她的丫鬟去转转。”
赵香菱也起了，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身边跟着丫鬟李秀珠。李秀珠穿着一件青色的比甲，眉清目秀，但眼神里总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她父亲过世才半个多月，虽然已经接进府里，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
“夫君，今天去学堂？”赵香菱轻声道。
慕容天点点头：“你也有日子没去了吧？正好一起去。”
赵香菱应了。
——
早饭后，慕容天带着赵香菱和李秀珠出了门。元宝还在休假，富贵赶车。马车往城北学堂方向去。
学堂设在城北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原是慕容家的一处旧宅，后来改成了学堂。门口挂着“慕容学堂”的匾额，是赵秀才亲手写的。
马车在门口停下。慕容天下了车，推门进去。院子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清脆悦耳。
赵秀才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摇头晃脑地听着孩子们背书。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见慕容天来了，他连忙迎上来，满脸笑容。
“慕容少爷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慕容天拱手道：“赵先生，许久不见，您身子可好？”
赵秀才笑道：“好着呢！托少爷的福，每日有酒有肉，身子骨比以前还硬朗。”
赵香菱上前福了一礼：“爹。”
赵秀才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微红：“香菱，你瘦了。慕容少爷待你好不好？”
赵香菱脸一红，轻声道：“爹，夫君待女儿很好。”
赵秀才点点头，又看向李秀珠，问道：“这位是？”
赵香菱道：“爹，这是女儿的贴身侍女，叫李秀珠。她父亲前不久过世了，是夫君在路上收留的。”
李秀珠连忙行礼，声音低低的：“老爷好。”
赵秀才叹了口气，温言道：“好孩子，别难过。到了慕容家，就是你的家了。好好跟着小姐，日子会好起来的。”
李秀珠眼眶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
慕容天跟着赵秀才进了正堂。孩子们还在读书，是孙启明在教。孙启明是赵秀才去年年底从乡下请来的童生，四十来岁，教书认真，孩子们都喜欢他。
赵秀才让人上了茶，搓了搓手，笑道：“慕容少爷，老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慕容天道：“什么好消息？”
赵秀才压低声音，脸上笑开了花：“老朽那两个媳妇，都有了！”
慕容天一愣：“都有了？李娘子和张娘子？”
赵秀才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正是！李娘子和张娘子现在都怀孕一个月左右。老朽前几日找大夫确认才知道，高兴得一宿没睡着！老朽这把年纪，又要当爹了，哈哈哈！”
赵香菱在一旁听着，红着脸，轻声道：“爹，您小点声。”
赵秀才笑道：“好好好，小点声。不过老朽心里高兴啊！以前穷得叮当响，哪敢想再娶？多亏了慕容少爷，给老朽续弦，还给老朽办学堂。如今老朽有妻有子，又有事做，这辈子值了！”
慕容天笑道：“恭喜赵先生。这是大喜事。”
赵秀才道：“等孩子生了，老朽请少爷喝满月酒！”
慕容天道：“一定来。”
——
慕容天转头对赵香菱道：“香菱，你以后有空多来看看两位后妈。她们怀着身子，身边也没个贴心人。你爹又要忙学堂的事，两头顾不过来。”
赵香菱点头：“夫君说得是。妾身回头就带些补品来看她们。”
慕容天又看向李秀珠，见她站在一旁，神色有些茫然，便温言道：“秀珠，你来府里也有些日子了，一直闲着。我有个事想让你做。”
李秀珠抬起头，轻声道：“少爷请说。”
慕容天道：“你识文断字，又会教书。以后隔三差五来学堂，替赵先生代半天课，教孩子们认认字、描描红。赵先生的两个夫人刚怀上，需要人照顾，他家里学堂两头跑，忙不过来。你帮帮他，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做，免得整日闷着。”
李秀珠微微一怔，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少爷，奴婢……怕教不好。”
慕容天道：“不用教深，认字、描红就行。你读过的书不少，这些难不倒你。再说，忙起来，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
李秀珠眼眶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慕容天是故意给她找事做，让她从丧父之痛中走出来。她使劲点了点头，哽咽道：“谢谢少爷。奴婢愿意。”
赵秀才在一旁听着，连忙摆手：“这怎么使得？秀珠是香菱的丫鬟，哪能来教书？”
慕容天笑道：“赵先生，秀珠读过书，认字多，教小孩子足够了。再说又不是天天来，隔三差五替您半天，您也好回家多陪陪两位夫人。她们刚怀上，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
赵秀才眼眶也红了，拱手道：“慕容少爷，您想得太周到了。老朽……老朽都不知说什么好。”
慕容天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
慕容天起身去看了看孩子们。
孙启明正在教《千字文》，见慕容天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孩子们也跟着站起来，齐声道：“慕容少爷好。”
慕容天摆摆手：“你们继续，我看看。”
孙启明便继续教。孩子们摇头晃脑地跟着读，声音稚嫩，却格外认真。
慕容天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孙启明讲课条理清晰，对孩子们也耐心，心里暗暗点头。等孩子们开始练字，他走到孙启明身边，低声道：“孙先生，借一步说话。”
孙启明跟着他走到廊下，拱手道：“慕容少爷有何吩咐？”
慕容天道：“孙先生课教得好，孩子们都服你。我看你一个人从乡下来，身边也没个照应的人。赵先生两个夫人都怀孕了，他家里热闹，你这边却冷清。不知孙先生可曾娶妻？”
孙启明苦笑着摇摇头：“在下家境贫寒，一直未曾娶妻。这些年四处教书糊口，也没个安定，更不敢耽误人家姑娘。”
慕容天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温言道：“孙先生安心在学堂教书，束修每月照发，吃住全包。成家的事不急，以后再说。”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决定，回去就让王媒婆物色一个踏实肯干的妇人，帮孙启明成了家。有了家，心就定了，教书也能更用心。
孙启明感激道：“多谢慕容少爷。在下一定尽心竭力，把孩子们教好。”
——
慕容天又跟赵秀才聊了一会儿学堂的事。赵秀才说打算再请一个先生，专门教算术和记账，慕容天同意了。又说学堂的屋子不够用了，想把隔壁的院子也买下来扩建。慕容天也答应了，让赵秀才去找房东谈价钱。
一切安排妥当，慕容天起身告辞。
赵秀才送到门口，拉着慕容天的手，道：“慕容少爷，老朽这条命是您给的。您的大恩大德，老朽一辈子记在心里。”
慕容天道：“赵先生言重了。您好好教孩子们，就是报答我了。”
赵秀才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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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赵香菱靠在慕容天肩上，轻声道：“夫君，您让秀珠去学堂代课，又让我多去看两位后妈，真是想得周到。秀珠这些天总是闷闷不乐的，给她找点事做，她也能快点走出来。”
慕容天道：“她父亲刚走，心里空落落的。忙起来，就不那么难过了。”
赵香菱点了点头，又道：“夫君，您对孙先生也真好。不过您刚才说‘成家的事不急’，是真的不急吗？”
慕容天笑了笑，低声道：“嘴上说不急，心里已经让王媒婆准备了。等找到了合适的再说。”
赵香菱抿嘴一笑，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轻声道：“夫君，妾身也想……给慕容家添个孩子。”
慕容天握住她的手，温言道：“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赵香菱轻声道：“绣宁姐姐有了，林姐姐、苏姐姐、周姐姐她们都想要。妾身也想要……”
慕容天笑了笑，道：“那今晚就试试。”
赵香菱红着脸，把头埋进他怀里。
——
午后，慕容天去了书房，把今天的事记了下来。
赵秀才两个媳妇怀孕，学堂要扩建，一切都顺顺利利。李秀珠有了事做，应该能慢慢从悲伤中走出来。孙启明那边，回头让王媒婆物色一下，找个踏实肯干的妇人，帮他成了家。
他吹灭了灯，起身往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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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慕容天去了赵香菱的院子。
赵香菱已经沐浴更衣，换了一件淡粉色的寝衣，头发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见慕容天进来，她起身相迎，红着脸，轻声道：“夫君……”
慕容天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他看着她的眼睛，温言道：“香菱，今晚……”
赵香菱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慕容天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赵香菱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她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书香门第特有的温柔。
慕容天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生春。赵香菱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缠绵。慕容天怜她爱她，动作温柔又不失力度。
云收雨歇，两人相拥而卧。
赵香菱靠在慕容天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轻声道：“夫君，你说……会不会已经有了？”
慕容天笑道：“哪有这么快？不过多试几次，总会有的。”
赵香菱红着脸，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清辉洒满庭院。慕容天揽着赵香菱，想着学堂的事、酒坊的事、茶馆开张的事，一件一件，都在往前推。
他闭上眼睛，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