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一,天色微明。
慕容天醒来时,苏清浅还蜷在他怀里,睡得正沉。昨夜温存,她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慕容天没有惊动她,轻轻抽出手臂,起身穿衣。
洗漱完毕,他让人去叫李秀珠。今天要去桃花村接顾文昭,李秀珠认识路,带上她好说话。
早饭后,李秀珠来了,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比甲,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她福了一礼:“少爷,奴婢准备好了。”
慕容天点点头,带着李秀珠和元宝,又让富贵赶了一辆空马车,往城西桃花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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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往西走。李秀珠坐在慕容天对面,低着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
“秀珠,紧张?”慕容天问。
李秀珠抬起头,轻声道:“奴婢不紧张。就是……想起以前和父亲一起去找顾叔叔的日子,心里有些酸。”
慕容天伸手握住她的手,温言道:“别难过了。你父亲若在天有灵,看见顾先生有了出路,也会高兴的。”
李秀珠的手微微发颤,没有抽回,任由慕容天握着。她低下头,眼眶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慕容天,轻声道:“少爷,您对顾叔叔这么好,奴婢替顾叔叔谢谢您。”
慕容天拍拍她的手背,道:“不是对他好,是对学问好的人好。他教好了孩子,就是帮了我。”
李秀珠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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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了半个多时辰,拐进土路,两旁田地渐绿。桃花村的桃树还没开花,枝头光秃秃的,但远远能看见几间茅屋冒着炊烟。
马车在顾文昭的茅屋前停下。顾文昭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包袱、几摞书,还有一个小木箱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补丁打得很整齐。顾小曼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半旧的碎花衣裳,扎着两个小辫,眼睛又大又亮。
“慕容少爷。”顾文昭拱手行礼,“在下已经准备好了。”
慕容天下了车,笑道:“顾先生,我来接您了。东西都带上,马车够用。”
顾文昭点点头,转身把书和包袱搬上车。李秀珠帮着抱了几本书,又拉着顾小曼的手,温言道:“小曼,跟姐姐上车。”
顾小曼怯生生地看了慕容天一眼,又看看父亲,见父亲点头,才跟着李秀珠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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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往城里走。顾文昭坐在慕容天对面,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神里透着一丝紧张。
“顾先生,学堂那边已经给您收拾好了住处,一间正房,您和小曼住。隔壁就是赵先生家,他两个夫人都怀孕了,家里热闹,小曼有人照应。”慕容天道。
顾文昭拱手:“慕容少爷想得周到。在下感激不尽。”
慕容天道:“顾先生不必客气。学堂里现有二十多个学生,赵先生和孙先生各教一班。您来了,我想让您教高年级的《四书》《五经》。束修每月十五两,包吃住,年底还有红包。”
顾文昭点头:“在下定当尽心竭力。”
李秀珠在一旁轻声道:“顾叔叔,您放心,慕容少爷是好人。奴婢父亲若是还在,也一定愿意来学堂教书。”
顾文昭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他是个有学问的人,可惜走得早。秀珠,你如今跟着慕容少爷,也算有了依靠。”
李秀珠眼眶微红,轻轻“嗯”了一声。慕容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她没有躲开,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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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了城,往北学堂去。学堂门口,“慕容学堂”的匾额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赵秀才已经得了信,带着孙启明在门口等着。见马车停下,连忙迎上来。
“慕容少爷,这位就是顾先生?”赵秀才打量着顾文昭,见他虽然衣着寒酸,但气度不凡,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
慕容天介绍道:“赵先生,这位是顾文昭顾先生,秀珠父亲的同窗,学问极好。顾先生,这位是赵先生,学堂的负责人。”
两人拱手见礼。赵秀才笑道:“顾先生来了就好,学堂正缺人手。住处已经收拾好了,我带您去看看。”
顾文昭道:“有劳赵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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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天跟着一起进了学堂。后院有一排青砖瓦房,原是库房,后来改成了先生的宿舍。赵秀才把最东边一间分给了顾文昭,屋子不大,但干净敞亮,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台上还放了一盆兰花。
“顾先生,您看还缺什么?”赵秀才问。
顾文昭环顾四周,点头道:“甚好,什么都不缺。多谢赵先生。”
顾小曼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新家。她从小到大住惯了茅屋,没见过这么亮堂的房间,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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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天正在院子里站着,忽然听见一阵欢快的笑声。他转头看去,顾小曼已经跑到了隔壁院子——那是赵秀才的住处,李娘子和张娘子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身边站着一个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鬏,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袄,正是张娘子带来的继女妞妞。
妞妞看见顾小曼,歪着头问:“你是谁?”
顾小曼怯怯地道:“我叫顾小曼,我爹是新来的先生。”
妞妞咧嘴一笑,拉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看我养的小兔子!”
两个小姑娘手拉手跑进了后院,笑声一串一串的。李娘子在后面喊:“妞妞,别跑太快,摔着!”张娘子笑着摇头,对身边的李娘子道:“让她去吧,小曼来了,妞妞有伴了。”
慕容天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赵秀才走过来,笑道:“顾先生的女儿跟妞妞差不多大,两个孩子正好作伴。”
慕容天道:“是啊。顾先生一个人带女儿不容易,有妞妞陪着,小曼也开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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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顾文昭,慕容天又带着他在学堂里转了一圈,看了教室、厨房、茅厕,又见了孙启明。孙启明正忙着准备教案,见顾文昭来了,连忙起身见礼。
“顾先生,往后咱们就是同僚了,互相照应。”孙启明笑道。
顾文昭拱手:“孙先生客气了。在下初来乍到,还请多多指教。”
慕容天在一旁道:“孙先生二月十八成亲,到时候顾先生也来喝杯喜酒。”
顾文昭点头:“一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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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慕容天见一切妥当,便起身告辞。李秀珠还有些不舍,拉着顾小曼的手叮嘱了几句,又对顾文昭道:“顾叔叔,您好好教书,奴婢过几天来看您。”
顾文昭点头:“秀珠,你在慕容家好好干,别给你爹丢脸。”
李秀珠红着眼眶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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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李秀珠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轻声道:“少爷,顾叔叔总算熬出头了。”
慕容天道:“是啊。他有了安定的地方,小曼也有了玩伴,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李秀珠转过头,看着慕容天,轻声道:“少爷,您对顾叔叔这么好,奴婢心里感激。奴婢能遇到您,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慕容天笑了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李秀珠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别这么说。”慕容天低声道,“你是个好姑娘,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李秀珠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嘴角微微翘着。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她靠在他怀里,一直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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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已是傍晚。
苏清浅在正堂等他,道:“夫君,顾先生安顿好了?”
慕容天道:“安顿好了。他女儿跟赵秀才的继女玩得很好,两个孩子有个伴。”
苏清浅笑道:“那就好。”
慕容天又道:“后天就是孟茯苓进门的日子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清浅道:“都准备好了。院子收拾出来了,嫁衣也送过去了,明天王媒婆去送嫁妆。”
慕容天点点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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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慕容天去了林婉清的院子。
林婉清正坐在灯下看账本,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在肩上。见慕容天来了,她放下账本,笑着起身:“夫君来了?今天去接顾先生,累了吧?”
慕容天坐下来,拉着她的手,道:“不累。顾先生安顿好了,心里踏实。”
林婉清给他倒了杯茶,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心善,总替别人着想。”
慕容天喝了口茶,看着她,见她眉眼间藏着一丝期盼,便道:“婉清,绣宁有了身孕,你是不是也着急了?”
林婉清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妾身进门比绣宁早,却一直没有动静。看着姐妹们一个个都想要孩子,妾身心里……也盼着。”
慕容天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温言道:“这事急不得。咱们有的是时间。”
林婉清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水光:“夫君,那今晚……”
慕容天没让她说完,低头吻住了她。林婉清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她的吻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内敛,不像周若兰那样大胆,也不像沈芷柔那样热烈,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两人相拥着倒在床上。林婉清靠在他怀里,轻声呢喃:“夫君,轻一些……”
夜色渐深,帐幔低垂,只闻细细的低语和喘息。
云收雨歇,林婉清靠在慕容天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轻声道:“夫君,后天孟妹妹进门,家里又要热闹了。”
慕容天道:“是啊。她进门后,府里的人生病就不愁了。”
林婉清点了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