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天色微明。
昨夜下了一场春雨，窗外的青石路还是湿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慕容天醒来时，沈芷柔还蜷在他怀里，睡得正沉。他没有惊动她，轻轻抽出手臂，起身穿衣。
洗漱完毕，他去了正堂给父母请安。
方玉慧正在指挥丫鬟们摆早膳，慕容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粥，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见慕容天进来，方玉慧笑道：“天儿来了，快坐下吃饭。”
慕容天上前请了安，在桌边坐下。慕容诚放下粥碗，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慕容天道：“去锦绣坊看看。儿子让织造坊做了批薄透的罗袜，叫云丝罗袜，府里的夫人们试了都说好。还想再配一件短裙，裙摆到膝，穿上正好能把罗袜的效果衬出来。”
慕容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道：“生意上的事你看着办。”
方玉慧在一旁道：“那罗袜我试了，确实舒服，薄得像没穿一样。就是裙子短了，穿出去怕人议论。”
慕容天道：“娘放心，裙子是穿在里面的，外面还要罩一件长褙子。只有家里才单穿。”
方玉慧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叮嘱道：“那你忙去吧。”
——
早饭后，慕容天先去了郑绣宁的院子。
郑绣宁正靠在床头发呆，手里没拿针线，只是望着窗外那棵刚冒了新芽的老树。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见是慕容天，脸上浮起笑意：“夫君来了。”
慕容天在她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身子怎么样？”
郑绣宁道：“茯苓妹妹前日来诊过脉，说胎像稳得很。就是胃口大，总想吃东西。”
慕容天道：“那是好事，想吃就让厨房做。”他顿了顿，“我让织造坊做了批云丝罗袜，府里的夫人们试了都说好。我想再做一件短裙配着穿，裙摆到膝盖，走路时若隐若现，跟罗袜搭在一起，效果更好。”
郑绣宁眼睛一亮：“那倒是好看。只是裙摆短了，布料得讲究，不能太硬也不能太垂，得有一点蓬松的弧度。”
慕容天道：“正是这个意思。想让锦绣坊试着做几件，先看看效果。你画个样子给我。”
郑绣宁让春桃取了纸笔来，在桌上铺开。她提笔想了想，在纸上画了几条线，寥寥几笔，已经勾勒出一件裙子的轮廓——裙摆刚好到膝，腰线收紧，裙身微微蓬起，线条简洁利落。
“这种裙形叫‘月华裙’，裙摆收得利落，走路时不会太散，也不会贴身太紧。”郑绣宁一边画一边道，“布料用轻软些的细绸，内衬加一层薄纱，这样裙摆撑得开，又不会太重。”
慕容天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好。就叫月华裙。这个名字好听，也衬这裙子的样子。”
郑绣宁把图纸交给春桃：“你拿去给秀云看，让她和玉簪一起做。布料库里有新到的细绸，挑一匹桃粉色的，一匹月白色的，再做一匹淡青的看看效果。”
春桃接过图纸，小心收好：“是，夫人。”
慕容天站起身，道：“绣宁，你歇着。我让春桃带路，去锦绣坊看看。”
郑绣宁点头：“夫君去吧。”
——
出了院子，慕容天带着春桃上了马车。护卫骑马跟在后面，马车往锦绣坊方向去。
春桃坐在慕容天身边，手里攥着图纸，身子绷得有些紧。慕容天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她先是微微一僵，随即软下来，靠在他肩上。
“紧张？”慕容天问。
春桃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奴婢怕做不好，辜负了夫人和少爷的期望。”
慕容天道：“不怕。做坏了再改，又不是只做一件。”
春桃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马车辘辘驶过青石板路，她听着他的心跳，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
锦绣坊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两间门面，已经开了门。几个绣娘坐在窗边做工，秀云正坐在绣架前，听见门帘响动抬起头，见是慕容天和春桃，连忙起身。
“少爷来了。春桃姐姐也来了。”
慕容天道：“秀云，郑姑娘画了张图纸，你们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春桃把图纸递过去。秀云展开看了看，又递给旁边的玉簪，两人凑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秀云道：“这裙子样式倒是新颖，裙摆到膝，腰身收得紧。郑姑娘的图纸画得清楚，尺寸也标了，应该能做出来。”
慕容天道：“不急。先做一件粉色的出来，我看看效果。”
秀云点头，去库房挑了一匹桃粉色的细绸，又配了同色的薄纱，在裁衣台上铺开。玉簪拿了剪刀和尺子，按照图纸上的尺寸开始裁布。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裁一个缝，动作干净利落。
慕容天坐在一旁看着，没有催促。春桃站在他身后，偶尔上前递个针线或帮忙压一压布边。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裙子的雏形出来了。秀云把半成品绷在木架上，让玉簪试了试腰身，又调整了一下裙摆的弧度，才收针落剪。她把成品从木架上取下来抖了抖，一件齐膝的短裙便完整地展现在眼前——桃粉色的细绸在窗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裙摆微微蓬起，线条简洁利落。
秀云把裙子递给慕容天：“少爷，您看看合不合适。”
慕容天接过裙子，触手轻软，裙摆的弧度恰到好处。他转头看向春桃：“春桃，你穿上试试。”
春桃的脸腾地红了，接过裙子，迟疑着走到屏风后面。片刻后她走了出来，桃粉色的月华裙刚好到她的膝盖上方，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荡，露出一截小腿——那双云丝罗袜她今天正好穿着，薄如蝉翼的纱料在裙摆与鞋面之间若隐若现，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
慕容天看着她，点了点头：“很好。配罗袜正好。”
春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慕容天一眼，欲言又止。
慕容天道：“转一圈我看看。”
春桃依言转了一圈，裙摆扬起，那双罗袜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好。”慕容天站起身，“就按这个样子，再做几件不同颜色的。月白、淡青、藕荷，都做一件。尺码做中号和大号两种。”
秀云点头：“奴婢记下了。”
——
从锦绣坊出来，春桃还穿着那条月华裙，上了马车。短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露出一截薄纱裹着的小腿。慕容天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
“回去之后，你穿着这条裙子去玲珑她们那边转转，让她们也看看。”慕容天道。
春桃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辘辘驶过街巷，春桃靠在他肩上，安静地听着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慕容天低头看着她，她穿着桃粉色的月华裙，小腿上那双罗袜在裙边若隐若现——这一身配在一起，确实好看。
——
回到府里，春桃去了丫鬟们住的院子。玲珑、解语、香云、秀儿、巧云都在，看见春桃穿着那条短裙走进来，几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裙子？”解语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裙摆的料子，“好轻。”
玲珑看着春桃腿上的罗袜，目光微微一凝：“这是……云丝罗袜？”
春桃点了点头：“少爷说，这裙子叫月华裙，和罗袜是配在一起穿的。”
解语绕着春桃转了一圈，啧啧道：“这裙子一穿，腿显得又长又直。配上罗袜，跟没穿似的，可真好看。”她转头看了玲珑一眼，“玲珑姐姐，你说是不是？”
玲珑没有答话，只是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裙摆的料子，目光微微闪动。
香云靠在一旁的廊柱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罗袜，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秀儿和巧云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带着一丝笑意。
春桃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让几个人都看过了，才转身走了。
——
入夜，慕容天先去郑绣宁的院子探望。
屋里只亮着一盏小灯，郑绣宁已经侧身躺下，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春桃守在床边，见慕容天进来，连忙起身，压低声音道：“少爷，夫人刚睡着。”
慕容天看了一眼郑绣宁安静的睡颜，没有进去打扰，伸手拉了春桃的手，轻声道：“走，跟我回房。”
春桃红着脸，跟着他出了门，穿过回廊，一路到了慕容天自己的院子。
屋里亮着一盏油灯，慕容天在床边坐下，春桃站在他面前，月华裙的裙摆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慕容天伸手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腿上——裙摆边缘下，那双云丝罗袜若隐若现，薄如蝉翼的纱料贴合着她的小腿线条，在昏黄的烛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他伸手覆上她膝上的薄纱，指尖顺着她的小腿缓缓滑下。纱料柔滑贴合，与他的掌心只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缕。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春桃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春桃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羞涩和柔情。慕容天怜她爱她，动作温柔。
云收雨歇，两人相拥而卧。春桃靠在慕容天胸口，手指轻轻搭在他胸膛上，轻声道：“少爷，那条月华裙……玲珑姐姐她们都说好看。”
慕容天抚摸着她的长发，道：“那就好。等再做几件出来，她们一人一件。”
春桃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