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九，天色微明。
慕容天醒来时，李秀珠还蜷在他怀里，睡得正沉。昨夜一番云雨，她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嘴角微微翘着。慕容天没有惊动她，轻轻抽出手臂，起身穿衣。
洗漱完毕，他去了正堂。林婉清正在安排早膳，见慕容天来了，笑道：“夫君昨天去诗会，怎么样？”
慕容天坐下来，接过一碗粥，道：“见了柳如烟，说了几句话。郑文瀚和顾明成也去了，被顾明珠躲着走。诗会上拍卖才子们的字画，柳如烟拍了一幅，算是给穷秀才们攒些考学银子。”
林婉清道：“那夫君有没有买一幅回来？”
慕容天道：“没有。我又不挂画，买了也是压箱底。”
林婉清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慕容天道：“对了，许映蓉从苏州回来了。吃过早饭我去看看她那边的情况。”
林婉清点头：“许姑娘这一去好些天，是该有结果了。”
早饭后，慕容天带着护卫出了门，马车往许家布庄去。
——
许家布庄已经开了门，伙计们正在卸货，几匹新到的料子堆在柜台上。慕容天进门时，许映蓉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低着头翻看着什么。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比出发前清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慕容天，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慕容少爷，您消息倒是灵通。我昨儿傍晚才到，您今早就来了。”
慕容天拱手道：“许姑娘辛苦。苏州那边怎么样？”
许映蓉放下账册，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包袱，打开来，里面是几件样品——文胸、茶艺服、蝉翼纱褙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慕容少爷，您的东西在苏州卖得很好。”许映蓉眼里带着笑意，“我带去的二十件文胸，第一天就卖了一半。剩下的三天内全部售罄。那几家绸缎庄的老板娘都问还有没有货，说料子好、做工细，苏州那边买不到这样的。”
慕容天道：“那就好。”
许映蓉又道：“还有一件事——苏州织造坊的周掌柜托我带话，说他看了样品很感兴趣，想跟慕容少爷谈谈长期合作的事。他下个月会来临安，到时候希望能见您一面。”
慕容天点头：“好。他来之前让人送个信，我安排时间。”
许映蓉顿了顿，又道：“慕容少爷，您那边有没有什么新东西？文胸和蝉翼纱褙子都好卖，但若是一直只有这两样，客人久了也会腻。”
慕容天道：“有。正在做，过几天就能看到样品。”
许映蓉眼睛一亮：“什么新东西？”
慕容天笑了笑：“等做好了，第一个给您看。”
许映蓉微微挑眉，没有追问，只是道：“那妾身可就等着了。”
——
从许家布庄出来，慕容天没有回府，直接去了织造坊。
芳姑和周姨已经在了，织机旁摆着几匹刚织好的双捻蝉翼纱。见慕容天进来，芳姑迎上来，指着旁边叠好的几双罗袜道：“天儿，昨晚我跟周姨赶了六双出来，今早又赶了四双，一共十双。你看看。”
慕容天接过来摸了摸，手感柔滑细腻，尺码有中号和大号两种。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下午再赶十双，回头我来取。”
芳姑道：“行。我跟周姨加把劲，下午应该能出来。”
慕容天又道：“下午我带玲珑来试试。”
芳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道：“好。”
——
午后，慕容天带着玲珑去了织造坊。
玲珑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她知道少爷带她去织造坊是做什么的——昨天李秀珠穿了那双罗袜，她看见了，也听见了少爷跟芳姑说的话。
进了织造坊，芳姑已经把新做好的几双罗袜准备好了。玲珑红着脸走到屏风后面，片刻后走了出来，裙摆垂落，但脚下那双薄如蝉翼的罗袜若隐若现，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脚踝和脚背的线条。
慕容天蹲下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指尖隔着薄纱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那双罗袜贴合着她的腿型，从脚踝一路延伸到大腿根，将她的腿部线条衬得流畅而修长。
“转一圈。”慕容天道。
玲珑依言转了一圈，裙摆微微扬起，那双罗袜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
慕容天站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尺码刚刚好。”
玲珑红着脸，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罗袜，轻声道：“少爷，这个……穿着很舒服。”
傍晚，慕容天再次来到织造坊。芳姑和周姨已经把下午赶的十双罗袜准备好了，加上上午的十双，一共二十双，都叠好码在托盘里。
慕容天拿起其中十二双，对芳姑道：“我先拿这些回去给府里的人试穿。剩下的先存着，等我试完再说。”
芳姑点头：“好。存着也跑不了。”
——
回到府里，慕容天把十二双罗袜交给苏清浅：“每人一双，分给府里的夫人们和贴身丫鬟。尺码不对可以换。”
苏清浅接过那些薄如蝉翼的罗袜，伸手摸了摸，忍不住道：“夫君，这料子……穿上真的看不出来？”
慕容天道：“你试试就知道。”
苏清浅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去分了。
玲珑也抱着一摞罗袜去了丫鬟们住的院子。玲珑、解语、香云、秀儿、巧云都在，几个人围在一起，看着玲珑打开包裹，露出那些薄透的罗袜，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解语拿起一双，对着光看了看，“比蝉翼纱还薄。”
玲珑道：“少爷做的，叫云丝罗袜。穿在腿上的，像没穿一样。每人一双，尺码不对可以换。”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香云拿过一双，手指轻轻摩挲着料面，没有说什么。李秀珠也分到了一双——慕容天昨天就说了要给她，今天果然没有落下。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几个人各自拿了一双，低头看了看，又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嘴角都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
入夜，慕容天去了沈芷柔的院子。
沈芷柔已经沐浴完，换了一身水红色的寝衣，头发半湿地散在肩上。她正坐在灯下看庄子的账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慕容天进来，笑着起身相迎。
“夫君今天忙了一天，怎么有空来妾身这儿？”她拉着慕容天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慕容天喝了口茶，道：“许映蓉从苏州回来了，带了好消息。苏州那边的样品卖得不错，织造坊那边也在赶新货。”
沈芷柔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那就好。夫君越来越能干了。”
慕容天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沈芷柔的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水汽，几缕发丝贴在颈侧。他替她将那几缕湿发拢到耳后，指尖无意间蹭过她的耳廓。
沈芷柔微微侧过头，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动作，随即抬眼看他，眼中带着笑意：“夫君今晚怎么不说话？”
慕容天道：“在想着明天的事。”
沈芷柔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只是靠在他肩上，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夫君，听说你昨天去诗会了？”
慕容天道：“去了。见了几个人，看了看热闹。”
沈芷柔道：“那柳家的姑娘呢？你见她了？”
慕容天道：“见了。说了几句话。”
沈芷柔没有再多问，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烛火轻轻晃了一下，屋里的光暗了又明。慕容天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沈芷柔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着，像一株被风拂过的野花，骨子里全是韧劲。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沈芷柔的声音带着几分爽利和畅快，像她的人一样，干脆直接，不拖泥带水。慕容天怜她爱她，配合着她的节奏。
云收雨歇，两人相拥而卧。沈芷柔靠在慕容天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拍了拍，笑道：“夫君，今儿个高兴吧？”
慕容天抚摸着她的长发，笑道：“高兴。你呢？”
沈芷柔道：“妾身也高兴。”说完，她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