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天刚蒙蒙亮，南平县悦来客栈的后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慕容天醒来时，春兰和秋菊还在他两侧睡着，呼吸轻浅而均匀。他没有惊动她们，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和远处街面上小贩的吆喝声。片刻后春兰先醒了，见他已经睁着眼，便坐起身来：“少爷醒了？奴婢去打水。”慕容天点了点头，春兰便披了外衣下了床。
早饭后，玉竹和玉梅从隔壁房间过来了。两人穿着春兰昨日给她们的衣裳，头发仔细梳过了，比初见时精神了不少。她们站在门边，怯生生地看着慕容天，不知道该不该上桌。春兰朝她们招了招手：“过来坐下吃吧，以后不用这么拘着。”两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坐下，挨在一起。秋菊给她们各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两个馒头放在她们碗边。玉竹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口感让她眼圈微微泛红，却忍住了没有落泪。慕容天看了两人一眼：“到了临安，先跟着春兰学规矩。府里人多，慢慢就熟了。”玉竹和玉梅齐声应了。
饭后，护卫已经套好了马车。慕容天带着春兰上了第一辆马车，秋菊上了后面那辆货车，玉竹和玉梅跟在后面上了车。马车驶出南平县城门，官道两旁的田野在晨光里铺展开来。
午后，临安慕容府里一切如常。苏清浅坐在廊下绣花，林婉清在屋里对账，赵香菱教李秀珠打算盘，沈芷柔在后院整理账册，郑绣宁在锦绣坊画花样子。孟茯苓刚从药房出来，在院子里晾晒药材，陈若溪在屋里调酒，秦湘君和沈清墨在书房说话。谁也没有刻意等，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天色，想着人该回来了。
将近黄昏时，街面上忽然传来马蹄和车轮的声音，紧接着大门外护卫喊了一声：“少爷回来了！”
正堂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苏清浅放下绣绷快步往外走，林婉清也放下了账本，赵香菱从后院跑出来，沈芷柔放下手里的账册快步跟上，郑绣宁匆匆赶了回来，孟茯苓放下手里的药材，陈若溪从屋里出来，秦湘君和沈清墨也跟了出来。方若云从屋里出来，匆匆理了理衣领，便快步迎到了门口。
慕容天从马车上下来时，方若云已经站在门口了。她怔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怎么也不提前递个信回来？”慕容天握住她的手：“想给你们个惊喜。”方若云的眼圈微微泛红，嘴上却道：“就你花样多。”
苏清浅从后面走过来，笑着道：“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还要再等两日。”慕容天道：“路上紧赶了两日，顺利回来了。”
沈芷柔站在人群后面，等前面的人说完了话才走上前来。她看着慕容天，又看了一眼他身后春兰和秋菊，见两个丫鬟都安好，便笑了一下：“夫君路上辛苦了。春兰和秋菊一路上可还听话？”慕容天道：“她们伺候得很好，倒是辛苦你了，让她们跟我跑了一个多月。”沈芷柔摇了摇头：“应该的。”
他侧身让开，对春兰道：“把那两个姑娘带过来。”春兰便从后面车上把玉竹和玉梅领了下来。两人穿着春兰给她们的衣裳，站在门口看着这座气派的府邸，有些发懵，怯生生地不敢乱动。慕容天随口道：“路上买的丫鬟，双胞胎，往后在府里做事。”几位夫人打量了一眼，见是两个清秀的姑娘，便没有多问。方若云点了点头：“春兰，先带她们下去安顿，找两身合身的丫鬟衣裳换上。”春兰应了一声，领着玉竹和玉梅往后院去了。
正堂里，慕容诚和方玉慧得了消息也赶了出来。方玉慧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瘦了些。”慕容天笑了一下：“路上吃得不太好。”慕容诚拍了拍他的肩：“回来就好，先吃饭。”厨房听说少爷回来了，连忙加了几个菜。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慕容诚和方玉慧坐在主位，慕容天坐在他们旁边，方若云坐在慕容天右侧，苏清浅坐在对面，林婉清、赵香菱、沈芷柔、郑绣宁依次落座，孟茯苓、陈若溪、秦湘君和沈清墨也都在席上。满满当当一桌人，烛火映着每个人的脸，暖融融的。
苏清浅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林婉清又给他添了一碗汤，方若云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偶尔替他续一勺汤。赵香菱问他路上累不累，沈芷柔问他湖州那边铺子的情况，郑绣宁问他湖州的绣坊怎么样，孟茯苓问他在外面吃住可还习惯，陈若溪则问他有没有尝到湖州的酒。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问着，慕容天一一答了。
慕容天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道：“湖州那边已经安顿好了。铺子开了，生意也稳了，人手都安排妥当了。另外，我在那边娶了三房侧室，一个懂铺子经营，一个熟悉衙门门道，还有一个家世清白。都是正经娶的，往后有机会带回来让你们见见。”几位夫人听了，神色各异。方若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给他续了一勺汤。苏清浅笑了一下：“你在外面做事，娶谁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们都信你。”林婉清点了点头，沈芷柔也轻轻应了一声，其他人也都跟着应和了几句，没有人追问。慕容天看着这一桌人，心里踏实了许多。
饭后慕容诚和方玉慧先回房歇息了。几位夫人见他面露疲态，也都各自散去，只剩下方若云坐在他身边。慕容天喝了口茶：“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方若云摇头：“家里有几位姐姐帮衬，不辛苦。”她站起身：“热水已经备好了，你先去洗洗，解解乏。”
慕容天洗过澡出来时，方若云已经坐在床沿了。她换了一身素白的中衣，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烛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温润。她见他出来，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慕容天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方若云侧过身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三房侧室，你倒是不怕累。”
慕容天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都是有用的人，娶回来各有所长，不是胡来。”方若云的手没有抽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你做什么事都有你的道理。”她抬起另一只手，替他理了理还有些潮气的衣领：“只是走了这么久，总该记得家里还有人等着你。”
慕容天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她，烛火映在她的眼底。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托住她的后颈，将她带近了些，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方若云闭上眼，指尖搭上他的手臂，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扶着，像在确认他回来了。他的舌尖缓缓撬开她的齿关，勾着她的舌轻轻纠缠，吻得绵长而温柔，把这一个多月的离别都化在了这个吻里。
方若云的呼吸渐渐乱了，手指从他手臂滑到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他心口的温度。慕容天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慢慢抚过，顺着她的脊线一路向下，掌心贴着她的腰侧轻轻摩挲。方若云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软了下来，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了靠，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声音低低的：“我还以为你忘了家里还有人。”
慕容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忘不了。”他的唇顺着她的眉心滑到鼻尖，又落在她的唇上，这一次吻得更深。方若云的手指从他胸前滑到衣襟边缘，指尖摸索着解开了他中衣的系带，衣料微微松开，露出他温热的胸口。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中衣覆在她胸前，指腹轻轻收拢，方若云的呼吸陡然变得又轻又急，却没有躲，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烛火在窗台上跳了跳，映在她泛红的耳根上。
他的唇顺着她的下颌滑到脖颈，方若云仰起头，手指埋进他发间，细细碎碎的呼吸散在烛光里。他的手掌从她胸前滑落，顺着腰线下移，隔着衣料缓缓抚过她的腿侧，又顺着腰线回到她背后，将她往怀里按了按。她轻轻哼了一声，手臂环紧了他的背。
慕容天将她放倒在床榻上，俯身贴近她。方若云望着他，眼尾微微泛红，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像是怕一眨眼他又不见了。他低下头，又吻住了她，这一次更深、更慢。她闭上眼，手臂环着他的脖颈，指尖轻轻蹭着他后颈的皮肤。
他贴近时，方若云轻轻哼了一声，手指攥住他背上的衣料，却没有躲，反而微微仰起腰迎向他。她的额头贴着他的肩，声音低低的散在他耳边：“回来就好……”
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地响着。云收雨歇后，方若云伏在他胸口，额上沁着一层薄汗，手指搭在他腰间没有收回去。慕容天抚着她的背，没有再说话。夜色沉沉地漫过整座院子，窗外传来夜风拂过树叶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在替这个夜晚数着安心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