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收拾得齐整,墙上贴着大红喜字,桌上摆着一对红烛,烛火已经点上了,火苗轻轻跳着,映得满室暖融融的。
榻上铺着新的红绸被褥,枕头是一对绣着鸳鸯的,并排搁在床头。褥子上面铺了一条白帕,叠得方方正正,压在枕头底下,只露出一角。窗前的小几上摆着几碟果子和一壶酒,旁边放着两只细瓷酒盏,用红绳系在一处。窗台上还摆着一对合欢花,花瓣红白相间,开得正好。
王秀兰端坐在榻边,身上穿着那件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安安静静的。
春燕和秋雁围在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春燕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小姐,奴婢今日去问过周姑娘了,她说洞房……就是那么回事,让小姐别太怕,忍一忍就过去了。”
秋雁在旁边红着脸小声道:“周姑娘还说,头一回都疼,往后就好了。”
王秀兰盖头底下的脸早已红透了,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半天才小声道:“我……我有点怕。要不你们今晚留下陪我?”
春燕和秋雁对看了一眼。春燕轻声道:“小姐,这是您的洞房,奴婢们留下算怎么回事。传出去让人笑话。”她顿了顿,又低声道,“不过……要是慕容少爷想让奴婢们留下,那奴婢们就留下陪小姐。全看少爷的意思。”
王秀兰没再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正说着,门响了一声。春燕抬头一看,见慕容天推门进来,站在门口。他今日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束得利落,眉眼间比前些日子舒展了些。
春燕赶紧迎上去福了一礼,低声道:“少爷来了。”回头又朝榻边的王秀兰道:“小姐,少爷来了。”王秀兰微微点了点头,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
春燕看了慕容天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喜服,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少爷,奴婢和秋雁去玲珑姐姐那儿要了一套喜服来,是府里备着的。您看要不要换上?小姐这边都准备好了,您换上喜服,仪式也圆满些。”
慕容天看了看桌上那套喜服,又看了看榻边端坐的王秀兰,知道这两个丫鬟费了心思,也明白王秀兰心里那份期待。他今日来,本就是为了给她一个名分,既然人都已经穿好嫁衣等着了,他也没必要扫兴。他朝春燕点了点头:“换上吧。”
春燕和秋雁对看了一眼,脸上都松快了些,可随即又露出几分局促来。她们平日只伺候王秀兰穿衣梳头,从来没伺候过男子更衣。
春燕先走上前,替慕容天解开外袍的系带,动作还算稳当,可手指头有些发紧。外袍脱下来,秋雁接过去叠好搁在一旁。接着是里面的直裰,春燕低着头替他解开腰带,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耳朵根已经悄悄红了。秋雁在旁边捧着喜服,也不敢抬头,只把衣裳一件一件递过去。
两个人一个解一个递,一个穿一个系,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把喜服替他穿好。春燕又拿了梳子过来,替他把头发重新拢好,别上发冠。
王秀兰坐在榻边,虽然盖着盖头看不见,可听着两个丫鬟窸窸窣窣的动静,也能猜出她们在做什么。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松了些,嘴角轻轻弯了弯。
春燕和秋雁替慕容天理好衣襟,又看了看桌上的酒盏,低声道:“少爷,小姐,奴婢们先退下了。”说完,两人退到门口,轻轻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慕容天和王秀兰两个人。红烛烧得正旺,偶尔爆一声轻响。
慕容天走到榻边,王秀兰端坐着,盖头垂下来,遮住了脸。他伸手轻轻挑起盖头的边,慢慢掀开。盖头底下,王秀兰微微低着头,脸上薄薄施了一层脂粉,银簪别在发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拘谨。
盖头一掀,她抬起眼来看他,目光碰了一下便又低下去,脸比方才更红了。
慕容天把盖头搁在床头,在桌边坐下,拿起那壶酒,往两只酒盏里各斟了半盏。他端起一盏,递到王秀兰面前。王秀兰伸手接了,指尖微微发颤。
两个人手臂交绕,仰头饮尽。酒是甜的,入喉微辣。王秀兰放下酒盏,脸更红了,低头捏着衣角,半晌才小声道:“夫君。”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慕容天应了一声,在榻边坐下,没急着做什么,只侧过头看她。王秀兰坐在他旁边,手搁在膝上,绞着衣角,半天没说话。
慕容天先开了口:“这两天住得还惯吗?”
王秀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先问这个,低声答道:“还……还好。周姐姐常来看我,跟我说了不少话。”
慕容天点了点头:“周芸娘比你早来些日子,她性子好,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
王秀兰嗯了一声,又小声道:“春燕和秋雁也还好,府里给她们安排了住处,就在隔壁。”
慕容天听她说了几句,又问她平日里喜欢做什么。王秀兰想了想,声音不大:“以前在家也没做什么,就是逛逛街,听听戏,跟丫鬟们玩玩。女红也不会,针线都拿不起来,都是春燕和秋雁替我做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好意思:“我娘总说我太任性,什么都不会,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
慕容天听了,笑了笑:“那也挺好的。做自己喜欢的,不用勉强。以后在慕容家,你也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太拘束。最多就是生个娃,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王秀兰听到“生个娃”三个字,脸一下子红透了,低下头去,半天没说话。
慕容天见她这副模样,没再往下说,只伸手把她拉到身边。王秀兰靠在他怀里,仰起脸来看他。他低头吻住她的唇,不急不缓。
王秀兰起初有些僵,手搭在他胸前,不知该往哪里放。他也不急,只慢慢吻着,一下一下,像是在等她跟上。过了一会儿,她的肩膀松了些,手也慢慢挪到他肩上,攥住了他的衣襟。
他一边吻着,一边伸手替她解开嫁衣的系带,一颗一颗,动作很慢。嫁衣滑落,露出里面那件水红色的文胸,衬着雪白的肌肤。王秀兰微微偏过头去,把脸埋在他肩上,不敢看他。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榻上,俯下身去,先在她额上碰了一下,又顺着眉心滑下来,落在唇上。这一回比方才深了些,王秀兰轻哼了一声,整个人往他怀里贴了贴。
他伸手去解她文胸的系带,王秀兰身子微微绷了一下。他停住手,低头看她,低声问:“怕?”
王秀兰犹豫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他没再急着往下,只把她揽进怀里,让她贴着自己的胸口,慢慢安抚她。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松下来。
他这才继续,文胸松开,他把她放平在榻上,顺手把褥子上那条白帕抽出来,铺在她身下。帐幔垂落,红烛的光被隔在外面,只从幔缝里透进来一线,暖暖地落在榻边。
她到底是头一回。圆房之时,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紧了身下的白帕,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停住不动,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低声道:“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王秀兰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他便缓了动作,顺着她的呼吸来。起初她还是疼,眉心一直皱着,到后来才渐渐松下来,攥着白帕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帐中声音细细碎碎的,混着红烛偶尔爆开的轻响,安安静静地融在夜色里。